几个好友对视一眼,俱是不解。
“为什么?”
“南台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凭什么不能去?”
“太子殿下还带了佛经回来,有什么不高兴的?”
魏骥抿了抿嘴角,慢吞吞地说:“父皇说,我们没分寸,不知进退。”
众人惊呼:“什么?!”
“父皇说,刘文修也算是我们的半个舅舅。”
“他受了伤,魏昂亲自去刘府探望照顾。”
“可我们呢?非但不去探望,还大张旗鼓地出去游玩。”
“着实可恶。”
听见这话,魏骁的身形越发僵硬。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也越发震惊。
“刘文修……”
毕竟是圣上说的话,几个人不敢太过放肆。
憋了半天,到底是没憋住。
李凌咬牙道:“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是我爹,我爹才是你们的正经舅舅,他刘文修算个什么东西?”
“刘文修受伤,我们没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就不错了。怎么还指望我们去探望他?”
“那太子殿下呢?他是怎么回答的?”
魏骥道:“大哥说,我们去南台山,给刘文修也求了平安符,只是没来得及给他。”
“这还好。”温书仪颔首,“太子殿下滴水不漏。”
“可大哥这样一说,父皇面子上就挂不住了。”
也是。
已经发出去的火,怎么能再收回来?
魏骥继续道:“父皇又说,大哥偏心,光带七哥和我出门,不带其他弟弟。”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们出门,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出去玩两日就回来了。”
“又不是出去吃好喝好,独占山珍海味,不带其他兄弟。”
“这个罪名,就更没有由来了。”
“是啊。”魏骥点点头,“可没带其他兄弟,确是事实,大哥也无从辩驳,只能认下。”
“父皇就数落了大哥几句,要他摆出大哥的风范来,别搞亲疏有别这一套。”
“不光是我们,连带着长平公主,也被说了两句。”
“还有皇后娘娘和我母妃,也……”
魏骥没再说下去,只是看向魏骁。
魏骁背对着他们,腰背越发挺直,脖子也越发梗直。
他就是受不了这窝囊气,更见不得家里人受气!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几乎能够想象出那个场景。
圣上端坐在高位之上,贵妃笑靥如花地陪在他身旁。
一会儿斥责太子殿下与长平公主,没有长兄长姐风范。
一会儿数落魏骁和魏骥,不带着魏昂一块儿玩。
一会儿暗指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教子无方。
偏偏对方贵为天子,他们又没办法反驳,只能默默认下。
这可真是……
圣上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
钟宝珠轻声道:“难怪魏骁会这么生气。”
几个好友也道:“难怪你们今日来这么迟。”
“也难怪魏昂方才这么得意。”
“是啊。”魏骥点点头。
温书仪问:“这件事情,最后是怎么收场的?你们可有受罚?”
魏骥道:“旁人没有受罚,父皇说两句就过了。七哥就……”
钟宝珠忙问:“魏骁怎么了?”
“七哥没控制好表情,他冷着脸,凶巴巴的,被父皇看见了。”
“所以呢?”
“父皇觉得他不服气,就单独问他话。”
钟宝珠心觉不妙:“他应该没有顶撞圣上吧?”
“没有没有。”魏骥连连摆手,“我使劲拽着七哥,大哥和皇姐,还有皇后娘娘,也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七哥忍住了,没有和父皇顶嘴。”
“那就好。”钟宝珠松了口气。
皇帝毕竟是皇帝。
魏骁在他面前,既是子,又是臣。
真要是对上了,吃亏的一定是魏骁,挨板子都不一定。
就在这时,魏骁头也不回,只淡淡道:“若不是怕连累母后、兄长与皇姐,我早就掀桌而起了。”
这话也是。
魏骁自然可以凭着一腔气性,同圣上辩一辩。
就算是挨了板子,他也可以搬去太子府养伤,躲躲清净。
可是他的母后,还要留在宫里,替他承受怒火。
他的兄长与皇姐,还要在父皇面前,替他收拾残局。
还有他的弟弟、他的侍从,以及他的好友。
还有钟宝珠。
皇帝发怒,他们承受不起。
顾念着这许多人,魏骁到底还是低了头。
他只能强忍着心头怒火,说父皇赐教,儿臣受教,并无不服。
魏骥弱弱道:“父皇对七哥说——”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弘文馆里搞的那些名堂。’”
“‘朕劝你,收敛些。别把事情都写在脸上,叫人一眼看穿。’”
“‘别不服气,父皇教你,你就听着。’”
几个好友不由地变了脸色。
魏骥背对着他们,也攥紧了拳头。
圣上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
魏骁是他的亲儿子,刘文修不过是他宠妃的弟弟。
况且,他既然已经知道,魏骁在弘文馆里做了什么,又怎么会不知道刘文修做了什么?
分明是刘文修挑衅在先,他却只说魏骁,实在是太不公正了。
魏骥最后道:“父皇罚七哥,抄一百遍的佛经,下个月给他。”
“佛经?”
众人更是不解。
“为何是佛经?是哪篇佛经?”
魏骥解释道:“大哥不是从南台山上,带了两本手抄佛经,要献给父皇吗?父皇随手一扬,就丢给七哥了。”
“这……”
钟宝珠愣了一下,只觉得更过分了。
他的家里人,收了他和兄长的礼物,要么妥帖收好,要么日日带在身上,处处找人显摆。
圣上再怎么偏心,怎么能把太子殿下送他的东西,又丢给魏骁?
他压根没把太子殿下和魏骁放在眼里,就是故意找茬嘛!
这一套下来,难怪魏骁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着实可恶!
不过也好,礼物在魏骁手里,总比在圣上手里好。
至少不会被丢来丢去,随意对待。
钟宝珠瘪了瘪嘴,有点难过地看着魏骁的背影。
就在这时,温书仪总结道:“所幸这回,七殿下忍住了。”
“听九殿下转述的这几句话,我想,圣上应该是知道了,我们害刘文修摔跤的事情。”
“所以想要敲打敲打我们,叫我们收敛一些,别太过火,落人话柄。”
“处罚也是以训斥抄写为主,不算太过严苛。”
他这样说,几个好友自然不高兴,都瞪着眼看他。
都这样了,还不严苛?!
温书仪叹了口气,改口道:“不过,圣上这火,确实来得莫名。”
“怕是有人趁着我们不在宫里,往圣上耳边吹了枕头风。”
“要我说,我们这阵子就安分些,别再……”
温书仪话还没完,魏骁便猛地回过头,厉声道。
“分明是他自己……”
他喊得太大声。
生怕隔墙有耳,几个好友连忙按住温书仪。
钟宝珠也赶紧扑上前,捂住魏骁的嘴。
他们私底下议论一下没问题,但要是大声叫嚷起来,传到圣上耳朵里,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他们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不能再出错。
钟宝珠牢牢抱着魏骁,紧紧捂住他的嘴。
魏骁垂了垂眼睛,隔着钟宝珠的手,低声道:“若是他不偏心,旁人再怎么吹风、再吹什么风,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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