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既然如此——”
皇后颔首,转头看向宫人。
“快取软垫来,给宝珠他们坐下。”
“是。”
刘贵妃和魏昂还跪在地上,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向皇帝。
魏骁和钟宝珠一行人,自进帐以来,膝盖都没沾一下地。
不仅不曾下跪行礼,而且还出言顶撞皇帝。
这便要给他们赐座了?
皇帝自然知道他们的不满,也清了清嗓子:“皇后……”
皇后娘娘一把按住他的手,笑着道:“圣上久不见几个少年,怕是都不认得他们是谁了罢?”
皇帝兴致缺缺道:“不过是阿骁与阿骥身边的伴读,有什么不认得的?”
“那臣妾来考考圣上的眼力,如何?”皇后问,“扭了脚的那个少年是谁?”
“皇后方才唤他‘宝珠’。想是钟老太傅甘愿提前休仕,也要回家含饴弄孙的那个小孙儿。”
“正是。圣上所猜,果然不错。”
皇后娘娘仍是笑着,静静地看着皇帝。
提到钟老太傅,皇帝目光一沉,似乎明白了什么。
钟老太傅是三朝元老,人脉颇广,威望颇高。
虽说这些年来,不在朝中任实职,但名义上还是“太傅”。
朝堂之中,他的好友、儿子与门生,皆身居要职。
他最疼爱的小孙儿,跟随秋狩,扭伤了脚,还要受罚,只怕说不过去。
皇后娘娘见皇帝明白了,但也不让他多想,马上转开话头,向他介绍其他几个少年。
“那个稍高一些的,是臣妾的侄子,阿凌。”
李凌抱拳行礼:“见过圣上。”
“那个一身书卷气的,是礼部侍郎之子,温书仪。”
温书仪也上前作揖:“拜见圣上。”
皇帝面色更缓,依次点了点头。
正巧这时,几个宫人送来软垫。
魏骁和几个好友扶着钟宝珠,让他坐好,才各自寻找位置坐下。
刘贵妃与魏昂见此情形,心中更加焦急。
说好的喊他们过来问罪,要重重地罚他们。
怎么还认上亲戚,唠上家常了?
刘贵妃按捺不住,喊了一声:“圣上!”
皇帝垂眼看她,却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朕知道了。”
他转过头,吩咐皇后:“叫你的宫人,给贵妃与十皇子,也摆两个软垫罢。”
“那是自然。”皇后笑道,“臣妾一时不留神,这才疏忽了。”
“嗯。”
皇帝就是这样,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叫他省心,他便不在意。
宫人又拿来两个软垫,请刘贵妃与魏昂坐下。
魏昂的脸,青青紫紫,红红白白,肿得像猪头一样。
纵使上过药了,看着也是吓人。
他故意仰起头,要给皇后看看。
可皇后就像是没看见一般,只扫了一眼,便略过去了。
她仍旧看着魏骁一行人,温言细语。
“书仪,几个少年里,数你年纪最大,最为沉稳。”
“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宝珠怎么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皇后挑人,也是有诀窍的。
魏骥与郭延庆年纪小,容易说不清楚,被人抓住话柄。
李凌年纪虽大,但是过于冲动。
钟宝珠受了伤,不好亲自来说。
魏骁就更不能开口了。
他开口带刺,皇帝必然大怒。
所以,只有让温书仪来说。
温书仪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起身作揖。
“是。”
“回圣上,回娘娘——”
“今日一早,我等一行六人,前往林中狩猎。”
温书仪姿态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缓。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立的旁观者。
他的偏向,都藏在了言语之间。
“九殿下自来猎场之时,心里便记挂着惠妃娘娘。”
“殿下时时念叨着,要猎一只猞猁或黄貂,送与娘娘做披风。”
“所以这回,我们一看见猞猁,便追了上去。”
——他们不是争强好胜,更不是好大喜功。
他们是出于拳拳孝心,才去狩猎的。
“我等围追堵截,连发十几箭。”
“七殿下一箭射中它的后腿,又一箭射中它的胸膛。”
“猞猁倒地,十殿下同时射箭。”
——是他们射中了,魏昂才射的!
“十殿下言,我本来迟,只是没见过新鲜猞猁,所以请兄长借我一观。”
——魏昂自己也承认了,他是后来的!
紧跟着,就是魏昂拿起带血的猞猁,丢向他们。
致使钟宝珠的马匹受惊,将他甩下山崖。
魏骁一时间气不过,才扑上前去,打了魏昂两拳。
温书仪将此事完完整整地说下来,便站在原地,静候发落。
“原来如此。”皇后颔首,看向魏昂,“十殿下,你可有话要说?”
魏昂忙道:“我……”
不等他开口,皇后又问:“书仪说的,可曾有误?”
“没有,可是……”
皇后沉下脸:“如此说来,就是你的不是了。”
“猎场之中,本就地形复杂,树木丛生。”
“你……”
魏昂大声辩解道:“我不是有意的!”
皇后正色道:“你如今也十三岁了!”
“将濒死的猞猁抛向众人,猞猁或是鲜血飞溅,或是拼死挣扎,难道你预料不到?”
“就算马匹不曾受惊,淋得旁人满头满脸的鲜血,难道好看?”
“更别提这群人里,有你的两位兄长,还有你的几位同窗。”
“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是就是!
几个少年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眼见着自己这边落了下风,刘贵妃也有些急了。
她抬头去看皇帝,却见皇帝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贵妃连忙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
刘贵妃抬高音量:“害得钟小公子摔下山崖,昂儿当时,就已经后悔了!”
“他也曾赶忙上前,查看钟宝珠的状况。”
几个少年撇了撇嘴。
他那是查看宝珠的状况吗?
他那是生怕宝珠没摔死吧?
刘贵妃继续道:“我儿已经知错,赔个礼、道个歉,便是了。”
“七殿下何苦一上来就又打又骂?把我儿的脸打成这样!”
刘贵妃扶起魏昂的脸,魏昂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不行。
“圣上!圣上您看啊!”
“钟小公子伤了脚,昂儿也伤了脸,甚至伤得比他更重!”
“七殿下想教导昂儿,好好同他说便是了,何至于此啊?”
刘贵妃一边喊,一边膝行向前,楚楚可怜。
皇后沉着脸,正色道:“贵妃此言差矣。”
“今日之事,是侥幸并未酿成大错,不是十殿下无错!”
“是骁儿拼死上前,拉住宝珠,与他一同滚下山崖。”
“两个人互相做了垫子,才没有受太大的伤。”
“若是骁儿反应不及呢?若是山崖底下,有尖利石块呢?”
“本宫若是刘贵妃,就赶快把十殿下带回帐篷里,叫他静思己过,永不再犯。”
刘贵妃辩不过皇后娘娘,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皇帝,又唤了一声:“圣上……”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也看向皇帝:“请圣上秉公处置。”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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