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擦,还一边抱怨。
“你瞧瞧这眼屎,啧啧啧——”
“难怪眼睛睁不开,都被糊住了。”
“这么脏,咦——”
他的语气词太多,钟宝珠听着就不高兴。
他垮起小脸,大声叫嚷起来。
“爹,你要擦就擦,干嘛擦一下,骂我一句?”
“好好好,爹不说了。”
“讨厌。”
钟宝珠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钟三爷忙道:“别用手揉,越揉越进去了。爹给你擦。”
“唔……那你擦干净点。”
“知道了。”
父慈子孝……
不对,应该是“父孝子慈”。
虽然偶有争执,但钟三爷惯着钟宝珠,也不跟他计较。
魏骁坐在小榻上,看着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不由地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钟三爷终于把钟宝珠的脸擦干净了。
他重新洗了巾子,糊在钟宝珠脸上,从上往下,用力一刷。
“爹!”钟宝珠又喊起来,“你轻一点!我这是脸,不是桌子!”
“行了。”
钟三爷如释重负,把巾子往铜盆里一丢。
钟宝珠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我不要你给我洗了!都给我洗红了!”
钟三爷反问道:“没有铜镜,你还能看见自己的脸啊?”
“我……”
钟宝珠一噎,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爹,你去你去,给魏骁洗脸去。”
“我?”
“对啊,魏骁的脸也脏,你去给他洗去。”
钟三爷被他推着,只得来到魏骁身旁。
而魏骁,早在钟宝珠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试探着,问:“七殿下,承蒙不弃……”
魏骁被吓了一跳,赶紧捞起巾子,按在脸上:“我自己洗罢。”
“也好。”钟三爷颔首,“我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叨扰了。”
魏骁是很羡慕钟宝珠和他爹的相处,但是……
要钟宝珠他爹,来给他洗脸,那也太古怪了吧?
他知道,钟宝珠是一片好意,不愿见他落单。
这份心意他领了,洗脸就不用了。
魏骁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忽然举起手,大声阻拦。
“爹!你别走啊!”
“你还没给魏骁洗脸呢!”
魏骁看着钟宝珠,目光越发温柔,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的。
看,钟宝珠对他这样好。
钟宝珠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钟宝珠……
“我吃过的苦,必须让魏骁也吃一遍!”
钟宝珠爬起来,站在床上,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他的脸蛋,还是红通通的。
是被钟三爷搓出来的。
“爹!你回来!”
钟三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骁看着钟宝珠,闭了闭眼睛。
收回,他收回方才的话。
钟宝珠分明是——
一片歹意!
两个少年洗漱完毕,便去正堂用午饭。
他们两个赖了床,两位兄长却是按时起来了。
一大早,钟寻就带着魏昭,去拜见了老太爷。
家里几位长辈,都知道太子殿下与七殿下昨夜来府里的事情。
所以如今看见魏骁,也不是很意外。
众人给他安排了座位,就在钟宝珠的位置旁边。
两个人走上前,作揖行礼,向几位长辈道了声“新年好”,就坐下了。
困劲儿还没过,他们就掰了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到一半,还没吃完,几个好友便结伴过来了。
李凌打头阵,跑在最前面。
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
温书仪跟在最后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起来了没有?”
“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庆有规矩,正月初一下午不拜年。
所以他们几个,是踩着正午的点过来的。
其实他们早晨就来过一趟了。
只是那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睡觉。
他们怕被打,没敢把两个人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只是见过几位长辈,便出去了。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再不见面,今日一整日都见不了了。
所以他们匆匆忙忙地就过来了。
见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用午饭,几个人便围上前。
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
“快吃快吃!”
“吃完了我们去玩儿!”
钟宝珠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他故意道:“不是很想去玩儿。”
“你可以不玩,但你必须和我们在一块儿!”
“阿骁你也是!”
“我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快快快。”
几个好友难得这么殷勤,伺候他们。
钟宝珠与魏骁自然是胃口大开,又吃了一块胡饼,喝了一大碗的羊肉汤。
吃完午饭,正巧雪停,一行人便准备出门去玩儿。
临出发前,再换身衣裳,拿上一点儿弹药。
也就是炮仗。
他们出门去,肯定不是去赏雪看景,作诗作文的。
他们是去作天作地的!
既然要去放炮仗,肯定是不能穿新衣裳的,怕炸坏了。
魏骁的炮仗都在太子府里,回去一趟也麻烦。
钟宝珠就把自己的炮仗分给他,两个人一起玩儿。
日头当空,几个少年踩着积雪,就出了门。
“走!先去哪里?”
“随便,边走边看。”
正月初一,街上的商铺都没开门,小贩也没出摊。
一行人站成一排,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
同样捏着炮仗,成群结队的孩童,见他们迎面走来,还当他们是来寻仇的。
一群小孩怕得不行,连连后退。
钟宝珠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结果几个小孩更害怕了,扭头就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嚎。
“爹!娘!”
“虎子炸了别人家门前的积雪,被人找上门来了!”
“快来啊!快来啊!”
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几个少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达成共识。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脚。
他们不追,就是原地踏步,做出一阵阵的脚步声。
“站住!别跑!”
“原来是你们几个,把我家门前炸得到处是雪!”
“乖乖站住!我要把炮仗塞进你们的裤子里!”
“钟宝珠,你也太坏了吧?”
“只是说一下而已。”
几个小孩本就怕得不行,听见他们这样喊,更是吓得眼泪鼻涕齐流。
“救命啊!”
“爹啊!娘啊!”
他们哭着嚎着,直到——
人高马大的屠夫出现在街道尽头,横眉冷眼,环视四周。
“谁?谁找上门来了?”
几个少年也被吓了一跳,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
“快跑!”
魏骥和郭延庆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跑出去了。
温书仪还想行礼,被李凌一巴掌拍在肩上。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并肩而行。
情势调转,几个少年扭头就跑。
六个人,六双腿,十二只脚。
脚步杂乱,扬起一地雪尘。
“跑啊!跑啊!”
“谁把我的鞋踩掉了?”
“鞋不要了!快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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