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个皇子是我。
钟寻无奈,喊了一声:“宝珠,哥跟你说过的,你不能……”
钟宝珠一边展示魏骁,一边又说:“哥,你别着急,你也有啊。”
魏昭比魏骁上道,不用钟宝珠上前,他自个儿就站出来了。
他站起身来,抚了抚衣摆,又清了清嗓子。
“是是是,阿寻也有。”
钟寻越发无奈,对着魏昭使了个眼色。
“宝珠,走了。”
“好。”
钟宝珠小跑上前,挽住兄长的手臂。
“魏骁,我走啦!”
“嗯。”
魏骁站起身来,送钟宝珠出门去。
魏昭眼巴巴地跟在后面。
“阿寻,你怎么不跟我说,‘魏昭,我走了’?”
钟寻张了张口,到底没能把这话说出口。
“殿下,我先带宝珠回去了。”
“好罢。”
钟宝珠跟在钟寻身旁,从太子府正门离开。
马车驶动,缓缓远去。
魏骁站在府门外,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魏昭喊了他两声:“阿骁?阿骁!”
魏骁这才回过神来:“兄长。”
“看什么呢?”魏昭道,“早就看不见宝珠了。”
“我……”魏骁哽了一下,“我没看他。”
“那你看谁?”魏昭不自觉瞪大眼睛,“你看阿寻?”
“更不是!”魏骁大声反驳,“哥,我又不是钟宝珠……”
在梦里城楼上,大声喊“我喜欢太子殿下”。
“那你走什么神?”
“我只是在想,马球场里的事情。”
“都过去好几日了,你还在想?”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我们漏掉的。”
“哥派去的人,一直在查,小皇叔也一直在帮忙。”
魏昭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是一些巴豆,喂马的侍从一时不当心,丢了进去,也是有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阵子也没有其他事。”
“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放宽心,万事有兄长在。”
“好。”魏骁点点头。
“对了。”魏昭又道,“你从楚州回来,兄长还没好好同你说过话。”
“要说什么?”魏骁疑惑,“我给兄长带了礼品,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不是这个,是……”魏昭顿了顿,“你和宝珠……”
他看着魏骁,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势来。
“你和宝珠,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那日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你追着宝珠过去,是想干什么……”
话还没完,魏骁便板起脸,转过身,拔腿就往府里走。
“我和钟宝珠没事,已经和好了。”
“哥知道。”魏昭追上去,“哥是怕你们太好了……”
“好过头了……”
“跟哥哥怕什么?”
又是话还没完,魏骁就跑了起来。
他纵身一跃,翻过回廊栏杆,径直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魏骁跑得飞快,比马球场上的马匹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魏昭不是追不上他,只是不想跟追敌人似的,去追自己弟弟。
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阿寻啊阿寻,不是我不肯帮你问,是阿骁他不肯跟我说啊。”
“你要是实在忧心,就亲自去问宝珠吧。”
“少年心,海底针!”
与此同时,钟府马车上。
钟寻也在试探钟宝珠。
他笑着,过分温和地看着自家弟弟:“宝珠啊……”
“唔?”钟宝珠疑惑,“哥,你怎么了?嘴巴抽筋了吗?”
“哥想问你,你和七殿下……”
话还没完,钟宝珠忽然捂住耳朵,“嗷”的一嗓子,大喊起来。
钟寻被他吓了一跳:“诶!宝珠!”
钟宝珠捂着耳朵,摇头晃脑,放声高歌。
“嗷!嗷嗷嗷!”
这首歌不是别的歌,正是他在楚州学的歌。
只是他唱得难听,不成曲调。
钟寻想按住他,可钟宝珠就跟一条小鱼似的,滑不留手。
这边躲完,那边躲。
一瞬间,钟寻的心中,浮现出四个大字——
小狗做戏!
还有四个——
欲盖弥彰!
*
钟宝珠和魏骁都这样抗拒,两位兄长也不好多问。
第二日,两个少年在弘文馆里一对账,才发现他们都被问到了。
不过还好,两个兄长没有追问,他们两个也咬死不说。
钟宝珠自信满满:“我觉得,我掩饰得很好!”
魏骁颔首附和:“我应该也不差。”
两个人得出结论——
“我哥和你哥,肯定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这样,过了几日。
这日清晨,默多带着他的两个随从,在魏昭和钟寻的陪同下,来到了弘文馆。
思齐殿里,增设三张桌案,供他们使用。
苏学士与小杜夫子,也为他们准备了新的书册。
几个少年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们都已经看开了。
默多来了,学生多了,分散了夫子的注意力。
夫子就不会光盯着他们看,只罚他们了!
这样也不错!
默多看着不怎么聪明,实际上也不怎么聪明。
他坐在书案前,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笔。
这表情和动作,和钟宝珠、和魏骁,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很努力地在听,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走神。
第一日,默多还会盯着夫子看,装出一副自己在听的样子。
第二日,默多在课上悄悄回头,偷看几个少年传纸条。
第三日,默多鼓起勇气,走到他们面前,和他们讲话。
到了第四日,他就跟着几个少年,一块儿翻墙逃课去了。
留下他的两个随从,坐在书案上,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家王子呢?
这么大一个王子呢?
几个少年和默多相处了一阵子,发现他并不是什么坏人。
从前总缠着他们打马球,要打败他们。
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大庆都城之中,还有什么好玩的。
也是因为他初来大庆,对他们总有点戒心。
他们带他去逛街,去遛狗,去看戏,去酒楼吃饭,去湖上游船。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好玩的全都玩了一遍。
默多自然就把马球抛到脑后去了。
一行人很快就混熟了。
而默多,也没辜负钟宝珠和魏骁的期盼。
不久后的旬考,他果然考了丁等。
而且是两个丁等!
钟宝珠和魏骁,拿了一个丁等,一个丙等。
钟宝珠昂首挺胸,拿着册子回家去,给钟三爷看。
“爹爹,请看——”
钟三爷打眼一看,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揍他。
钟宝珠却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我不是倒数第一!”
钟三爷握紧了手里的鸡毛掸子:“那又如何?”
“所以爹不能揍我啊!”
钟宝珠理直气壮:“我陪爷爷在楚州待了几个月,都没怎么听课。”
“我本来应该考倒数第一名的,但是我没有!”
“我考了倒数第四,所以爹你不能……”
钟三爷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倒数第一是谁?七殿下?还是李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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