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模样,不由地担忧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加了半个时辰的拳法。
钟宝珠不练,那他就多练一会儿罢。
*
秋风飒飒,江水奔流。
船只行进,乘风破浪。
不到十日,一行人便回到了都城外。
临出发前,钟宝珠和魏骁特意给几个好友写了信。
他们估算着时日,想着他们差不多快到了,便也结伴出城,来渡口接他们。
靠近岸边,江水流速减缓,船上伙计收起船帆。
钟宝珠和魏骁站在船头,远远地就看见渡口上站着一排人。
两个少年朝他们用力挥手:“阿骥!延庆!书仪!阿凌!”
几个好友也朝他们招招手:“钟宝珠!魏骁!”
不多时,船只靠岸。
钟宝珠和魏骁踩着木板,跳到岸上。
“朋友们!好久不见!”
两个少年张开双臂,作势要和他们拥抱。
几个好友也扑上前,要和他们亲热亲热。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伸出手,拽住他们的衣领,把他们拽开。
下一刻,李凌拨开人群,挤上前去,照着钟宝珠和魏骁的肩膀,就是两巴掌。
“钟宝珠!魏骁!”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结伴私奔去楚州?”
“疼!”钟宝珠揉着肩膀,一脸不服气,“什么私奔?说得这么难听!”
“就是私奔。”李凌道,“孤男寡男,一声不吭,就跑走了。不是私奔是什么?”
“对。”魏骁颔首,“就是私奔。”
“什么?!”李凌震惊,指着魏骁,“你还承认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我否认,你不高兴。魏骁承认,你还不高兴。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嘛?”
“我……”李凌一噎,“我想让你们给我赔礼道歉!说你们错了,你们不该把我一个人丢在弘文馆里!”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啊?!”
李凌哀嚎一声。
“你们就这样欺负我!”
“对呀。”
钟宝珠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又走上前,搂住魏骥、郭延庆和温书仪的肩膀。
“朋友们,你们过得还好吗?”
几个好友连连点头:“很好。”
李凌见状,嚎得更凶了。
只有魏骁看不下去,走上前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嚎了。不知道的以为狼来了呢。”
“呜呜……”李凌捂住嘴,“我尽量不哭得很大声。”
来接钟宝珠和魏骁的,除了几个好友,自然还有他们的家里人。
钟府阖府,还有太子殿下与骠骑大将军,都过来了。
此时此刻,一行人正围在钟老太傅身旁,嘘寒问暖。
这一来一回,老太爷并无大碍,反倒精神抖擞。
众人便也放下心来,又来看钟宝珠和魏骁。
他们两个自然也没事,还在原地蹦跶了两圈。
只有钟寻——
几位长辈占走了前排的位置,他也不好上去挤。
他就站在人群外面,略略靠后的地方,看着钟宝珠和魏骁。
他们回来了,众人皆喜笑颜开,只有钟寻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他是当真没有想到,宝珠都去楚州了,七殿下还能追着过去。
两个少年这一去,他又没在身旁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
就在这时,魏昭走到他身旁,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低声宽慰道:“阿寻,好了,别担心了。”
“阿骁和宝珠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的担心实属多虑了。”
“他们不是这么没分寸的小孩,嗯?”
钟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人太多,也不好在渡口久留。
一行人简单说两句话,便要回去了。
钟府众人,扶着老太爷上了马车。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则在魏昭和钟寻的带领下,骑马回城。
坐了十来日的船,可把他们给闷坏了。
为着他二人不告而别的事情,李凌还有点儿生闷气。
钟宝珠和魏骁晾了他一会儿,也晾够了,便来哄他。
“好了好了。”钟宝珠道,“李凌,现在不是跟我们置气的时候。”
魏骁也伸出手,用马鞭柄,碰了一下李凌的衣袖:“快跟我们说说,那个匈奴王子的事情。”
“诶!”
话音刚落,几个好友连忙出声阻止。
“七哥,嘘——”
“怎么了?”魏骁皱眉,“还说不得了?”
“不是。”魏骥解释道,“七哥,你有所不知,‘匈奴’是蔑称。”
“那又如何?”魏骁理直气壮。
温书仪解释道:“从前大庆与匈奴打仗,自然可以喊他们‘匈奴’。”
“如今大庆与他们,达成一致,宣布停战,已有五年了。”
“再喊他们‘匈奴’,自然是不合适了。”
“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他们计较。”
魏骥和郭延庆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前几日,我们喊他们‘匈奴’,被太子殿下听见了,太子殿下也叮嘱我们留神。”
魏骁笑了一声:“他自己也骂匈奴人,还说他们是野人。”
温书仪又道:“他们这回前来朝拜,不仅上了奏表,愿意继续称臣,尊大庆为‘父国’,还带了不少东西。”
“黄金玛瑙自不必说,还有几百匹精良战马。”
“嗯。”魏骁颔首。
这就不奇怪了。
对方俯首称臣,姿态摆得这样低,还带了不少好东西。
他们作为“父国”,确实没必要一口一个“匈奴”。
倒显得他们心胸狭窄。
钟宝珠问:“那要怎么喊他们?”
温书仪道:“喊‘夏国’,或者‘西夏’。”
“噢。”钟宝珠点点头,“你们信里的那个王子,又是什么来头?”
“王子名叫‘默多’,是西夏老单于最小的儿子。”
魏骁问:“他来做什么?总不能是特意来挑衅的。”
“老单于年纪大了,不便舟车劳顿,便派遣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前来朝拜。”
“这阵子,默多便带着他的一众侍从,四处玩耍。”
“据说——”
温书仪顿了顿。
钟宝珠和魏骁疑惑地凑上前去。
“据说什么?”
“据说,老单于有把默多留在大庆,作为质子的意思。”
两个少年都有点儿惊讶:“是吗?”
温书仪道:“我也只是揣测。”
“草原那边,尚未完全开化。”
“老单于叫默多留下,学习大庆文化,也是情有可原。”
“前阵子,默多还特意来了弘文馆一趟。”
提起这件事情,魏骥和郭延庆就有点苦恼。
两个小的捂着耳朵,抓着头发。
“我不想和他一起念书!”
“能不能让他去国子监啊?”
温书仪道:“恐怕不能。”
“他毕竟是一国王子,要来也是来弘文馆。”
于是两个小的嚎得更厉害了:“啊!”
钟宝珠又问:“那马球呢?”
“都城之中,当真没有能打过他的人吗?”
温书仪解释道:“他带来一众侍从,各个人高马大,而且弓马娴熟。”
“都城与他同岁的少年,确实没有能胜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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