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谓是“抱头狗窜”。
不过,他二人这样一搅和,众人也顾不上难过了。
护着钟宝珠的护着钟宝珠,拦着钟三爷的拦着钟三爷。
说合的说合,劝架的劝架。
一大帮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直到这时,悲伤郁气,才算是一扫而空。
钟宝珠又跑了两圈,最后跑到老太爷身旁,抱住他的老胳膊求饶。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爷爷,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好了好了。”
老太爷一抬手,顺势喊了停。
“宝珠说的也没错……”
钟三爷皱眉:“爹?”
老太爷改了口:“绝大部分是对的。”
“阿二与二儿媳,是为了百姓,才留守楚州的。”
“我等理当鼎力相助,何故作此郁郁之态?”
老太爷都发了话,钟府众人便也俯身行礼,齐声应“是”。
“我这就给他们回信,叫他们不必愧疚,只管留守。”
“是。”
钟宝珠连忙举起手:“我也要给二伯父、二伯母写信!”
“好。”老太爷颔首,“宝珠有心了。”
钟宝珠双手叉腰:“哼哼!”
“只是楚州事务繁忙,恐怕他们没有太多空闲看信。纵使写信,也当以简短精炼为义。”
“爷爷放心,我不会写太多废话的。”
“那就好。”老太爷一扬手,“取纸笔来!”
“是。”
老仆将笔墨纸砚送来。
老太爷在钟宝珠的搀扶下,于堂前坐定。
提笔沾墨,便开始写信。
钟宝珠撑着头,凑在旁边看。
不多时,书信写就。
钟宝珠接过老太爷手里的笔,又在后边添了一句。
——另,二伯父、二伯母,生辰大喜!
没错,钟二爷与二夫人的生辰,也差不多在冬日里。
他们来信,专程贺他与兄长生辰之喜,他们自然也要还回去。
这叫礼数!
钟宝珠放下笔,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是满意。
这是他写得最好的一行字,习字课上都没写这么好看。
老太爷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呀你,就你机灵,还记得他们的生辰。”
钟宝珠扬起小脸,自信满满:“家里所有人的生辰,我都记得!”
“好。”
钟宝珠把信上墨迹吹干,装进信封里。
另一头,钟大爷与大夫人,钟三爷与荣夫人,还有钟寻,也写好了信。
不过是一些问候的话语,都不算长,都是薄薄一张纸。
一块儿装进信封里,还是轻飘飘的。
这就足够了。
钟宝珠把书信收好。
等会儿,他们再去库房里,挑些东西,就可以一起寄去楚州了。
“要不要先看看,二弟和二弟妹,给我们送了些什么东西?”
“也好。”
“哟,宝珠,这个箱子上,还贴着你的名字呢。”
“这整个大箱子里装的,都是你的礼物,要不要过来看看?”
钟宝珠却摇了摇头,拖着长音道:“不要——”
“这是为何?”
“我要把二伯父、二伯母的礼物,留到除夕那晚再看!”
钟宝珠振振有词。
“这样就好像,他们和我一块儿过节一样!”
“也好。”钟三爷颔首,“既然如此,我也等除夕再看。”
钟宝珠故意问:“爹,你学我干嘛?”
“嗯?”
“爹,你是学人精!”
“钟宝珠!”钟三爷怒喝一声,“我没打着你,你不舒坦是吧?”
“对呀!”钟宝珠笑嘻嘻的,躲到老太爷身后。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钟二爷与二夫人,今年不回来过节。
钟宝珠的生辰,本就在腊月初六。
生辰那日,玩一整日。
还没来得及收心,年节就近在眼前。
他自然没有那个心思,再去念书做学问。
每日里,不是和魏骁玩闹,就是和魏骁斗嘴。
钟宝珠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等着盼着过年节。
终于,弘文馆的年考日子,定下来了!
顾名思义,年考就是弘文馆的年终大考。
和旬考不同,年考考的是这一年来,夫子所教授的所有东西。
君子六艺,全都要考。
他们不仅要在纸上做文章、解算学题,还要弹琴敲钟,骑马射箭。
年终大考,关系到他们这个年节,能怎么过。
是快快活活地出去玩儿,还是憋憋屈屈地被关在家里。
几个好友都紧张兮兮的。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温书仪,都不免紧张起来。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温了好几日的书。
钟宝珠和魏骁倒是不怕。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掰着手指头,自信满满。
“君子六艺,射御礼乐书数。”
“射。我们两个的箭射得都很不错。特别是你,魏骁,我觉得你能拿‘甲等’。”
“过奖。”魏骁笑着道,“钟宝珠,你也很不错,现在都能射到靶子上了。”
“嗯。”钟宝珠深以为然,“御。我们还没学驾车,那就是骑马。我们两个都会骑,还会在马背上打架!”
“礼。我们两个还算知礼。”
“乐。我们两个唱歌很好听!”
钟宝珠摇头晃脑的,就要高歌一曲。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魏骁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开腔。”
“唔——”
钟宝珠皱起小脸,推开他的手。
“书和数。我们两个……也不算是全都没学!”
“是。”
“年初的时候,我爷爷来给我们讲课,我听了一点!”
“后来小杜夫子来上算学,我也听了一点。”
“再后来,圣上时不时过来抽查,你不想理他,又学了一点。”
“嗯。”
钟宝珠点点头,魏骁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自信。
他们高高地举起手,“啪”的一下,击了个掌。
“妥了!”
“小小年考,不在话下。”
“走吧,我们出去玩!”
“走。”
几个好友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
没有你们两个想得这么简单吧?
“你们两个,确定不学了?”
“不跟我们一块儿补补课吗?”
“正好温书仪也在,可以叫他教我们。”
钟宝珠和魏骁手挽着手,昂首阔步,朝思齐殿外走去。
两个人头也不回,只是一摆手,异口同声道:“不学!说不学,就不学!”
几个好友道:“好吧,那我们学了。”
“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没喊你们啊。”
“书仪,帮我看看这题。”
钟宝珠和魏骁天不怕地不怕。
两个人在弘文馆里折花攀柳,招猫逗狗。
他们甚至想把结冰的湖面砸开,把里面的锦鲤抓出来。
日日如此快活,看得几个好友是十分羡慕。
可是,一旦离开弘文馆,登上自家的马车。
他们马上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书册习题。
“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兄长,这道题要怎么解?”
“哥哥哥!”
“兄长!兄长!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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