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听见两个字,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你想如厕,那你就去啊。你又不是没来过我家。”
魏骁道:“我不想。”
“那你想干嘛?”
“我想问你——”
魏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会跑到我的被子里来?”
“唔?”钟宝珠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不是‘跑’,是‘钻’。我是钻进去的。”
“你是怎么钻进来的?”
“掀开你的被子,然后就像这样——”
钟宝珠仍旧被他捧着脸,但身子还是能动的。
他扭了两下,跟毛毛虫似的。
“钻进来了。”
听见这话,看见这个场景,魏骁的耳根更红了。
他急急忙忙打断道:“我没问你是怎么钻进来的,我问的是……”
钟宝珠嘀咕道:“你就是这样问的。”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钻进我的被窝里?”
魏骁更加羞恼,耳根上的薄红,一直蔓延到了脸颊上。
连带着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昨晚……昨晚我们盖的,分明是两床被子!”
为了不冒犯钟宝珠,他特意拿了一床新被子,给自己盖上。
他还特意拿了两个圆枕,摆在他和钟宝珠中间,以为天堑银河。
结果……
钟宝珠怎么还是钻过来了?
钟宝珠闭着眼睛,理直气壮道:“因为我冷!我的被子里冰冰的!”
魏骁一哽:“你……”
钟宝珠解释道:“爷爷说,我的身子比较弱。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还不会自己发热。”
“所以每晚睡觉之前,元宝都会点几个炭盆,再灌几个汤婆子,塞进我的被窝里,把我的被子压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我才睡得安稳。”
魏骁问:“那你的汤婆子呢?”
钟宝珠拍拍他的胸膛:“在这里啊。”
魏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咬牙道:“钟、宝、珠?!”
“噢。”钟宝珠反应过来,“魏骁你是男的,那就是‘汤……汤……’”
钟宝珠“汤”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魏骁紧紧地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打断他的话。
“所以昨晚,你没叫元宝给你灌汤婆子?”
“嗯。”钟宝珠点了点头,振振有词,“有你在,要什么汤婆子?你身上就很暖和啊。”
“钟宝珠,你……”
魏骁指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小傻蛋,你差点把自己给害惨了!
万一……
万一他没克制住,怎么办?
裤子弄脏了怎么办?被褥弄脏了怎么办?
怎么办?!
钟宝珠这是在玩火,在送羊入虎口。
在……在玩弄他的身子和感情!
魏骁心有余悸。
他一边庆幸,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没有酿成大错。
一边看着钟宝珠理所当然的模样,又觉得无奈。
偏偏他又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对钟宝珠说,他一贴上来,他就……
就动情动心吧?
这也太丢脸了!
魏骁沉默着,定定地看着钟宝珠。
钟宝珠揉着眼睛,又问:“你就为了这件事情,把我给吵醒啊?”
“嗯。”
“嗯?!”
这下子,钟宝珠的眼睛也睁大了。
他“腾”的一下坐直起来,一把揪住魏骁的衣领。
“就为了这点小事?”
魏骁正色道:“这不是小事。”
“这不是小事,什么是小事?”
钟宝珠不明白。
“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睡觉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特意把我给弄醒!”
“我……”
魏骁顿了一下,正准备解释。
钟宝珠便闭上眼睛,低下头去,再次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天都还没亮,我再睡一会儿。”
“钟宝珠!”
魏骁又是一僵,不自觉绷紧了胸膛腰腹。
他才喊了一声,钟宝珠就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堵在他面前。
“嘘——”
魏骁下意识压低声音,又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钟宝珠……”
钟宝珠压根不理他,拽着他的手臂,让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背上。
“哄我睡觉。”
“你……”
“谁叫你把我弄醒的?这是你对我的补偿!”
“我……”
魏骁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只能绷着身子,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钟宝珠的背。
钟宝珠眼睛一闭,脑袋往下一靠,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甚至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哼……哼……”
钟宝珠就这样睡了过去。
魏骁看着他圆溜溜的后脑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钟宝珠怎么能……
他怎么能如此的理直气壮?
他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危险吗?
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吗?不怕他忽然暴起,轻薄他吗?
魏骁靠在床头,捂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罢了罢了,就这样罢。
他再熬一会儿,等到天光大亮,侍从过来喊他们起床,他就解脱了。
钟宝珠什么都不懂。
他一定还没经历过那些事情。
给他看话本,他只懂得看话本,不懂得看别的。
叫他提防魏昭和钟寻,他也只懂得,不许他们亲嘴。
别的一概不懂。
他还当魏骁和他一样,是不通人事的小傻蛋。
所以他这样相信魏骁,还和从前一样,与魏骁黏黏糊糊的,也不避讳。
魏骁仰头,看着头顶帐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下一刻,他忽然收紧手臂,抱紧了怀里的钟宝珠。
又下一刻,他攥起拳头,绷紧身体。
他不能辜负钟宝珠对他的信任!
他能克制!
喜欢的人,温温热热的身子,贴在他怀里。
魏骁咬紧牙关,目视前方,不动如山。
他不会轻薄钟宝珠的!
他魏骁对天发誓!
*
窗外白雪飘落,檐下雪水滴落。
滴答滴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廊前,传来一声轻响。
魏骁猛地睁开眼睛,撩开帷帐,朝外看去。
只见元宝带着几个侍从,从外面推门进来。
一行人手里,各自端着热水,捧着巾子。
对上魏骁的目光,元宝压低声音,问了一声:“我们把七殿下给吵醒了?”
“没有。”魏骁同样哑着嗓子,“你们来得太迟了。”
“啊?”元宝震惊,“昨夜苏学士说,小公子生辰大喜,今日可以起迟一些。我等这才……”
“太迟了。”魏骁重复了一遍。
他低下头,推推钟宝珠的肩膀。
“起床。钟宝珠,起床。”
“唔?”
回笼觉比寻常觉更困人。
钟宝珠挣扎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不等他反应过来,魏骁便拽过一个软枕,塞进他怀里。
“起来。”
魏骁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披上外裳,就朝外走去。
“七殿下?”
“魏骁,你去干嘛?”
元宝问了一句,钟宝珠也喊了一声。
魏骁哑声道:“去如厕。”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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