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着吵着,又打起来,你踩我一脚,我攮你一拳,一刻也不得安生。
待钟宝珠的小厮元宝,拿着大氅,牵着马匹,紧赶慢赶,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自家公子早已经跑没影了。
“不是。”
元宝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大街,不敢置信。
“人呢?公子呢?我这么小、活蹦乱跳的一个公子呢?”
*
魏骁是皇子。
是帝后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也是当朝七皇子。
但是钟宝珠时常想把他挂在酒楼上,变成幌子!
上回说到,他哥就七岁被钦点为太子伴读,与太子熟识。
太子自然是帝后的第一个儿子,也是魏骁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托两个哥哥的福,钟宝珠与魏骁自出生便相识——
被他们装在书袋里,从府里殿里带到学堂,放在案上,供其他人逗乐。
能不认识吗?
只是钟宝珠和魏骁,从小就不对付。
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追着啃对方的手指,还要把尿撒在对方身上。
长大了更是不得了,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闹,闹起来没完没了,天翻地覆。
身边好友,家里长辈,就连佛寺里的住持,都说他们是前世的冤家。
一个是兔,一个是草,兔吃了草,就此结下仇怨。
草转世成狼,又吃了兔。兔转世成虎,又吃了狼。
恩恩怨怨不停歇,最后一个成了钟宝珠,一个成了魏骁。
结果嘛,他们两个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又打起来了。
反正……
他们这辈子,是不能消停了。
两个冤家同乘一骑,打打闹闹地出了城,朝城外的马球场去。
马球场是小皇叔的。
确切来说,是魏骁的小皇叔。
他是圣上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十岁,平日也爱吃喝玩乐。
所以圣上封他做安乐王,还特许他不去封地,留在都城快活。
他常带着钟宝珠和魏骁这些小辈,一同玩乐。
前几日听他们说想打马球,马上就命人把场地收拾出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抵达马球场的时候,三四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爬到树上那个,最先看到他们,欢呼一声:“来了来了!我看见他们了!快去备马!”
紧跟着,少年又惊道:“诶,奇了奇了,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他们俩竟然骑同一匹马过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站直起来,看向不远处。
“哟,还真是!”
“不会吧?是我没睡醒,还是他们俩中邪了?”
“这可真是天下奇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行了,书呆子,别掉你那书袋子了。”
“等会儿他们过来了,非得臊他们两句不可。”
几个少年翘首以盼,就等着钟宝珠和魏骁过来。
可等到了眼前,他们反倒没话可说了。
因为——
两个人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
钟宝珠扎起的头发散了,好好的衣裳也乱了。
魏骁拽着他的头发和发带,衣摆上全是脚印。
两个人歪在马背上,都是精疲力竭,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们俩这是……”
几个少年赶忙上前,树上那个也翻了下来。
“我都跟魏骁说了,马背上不妥当,他还要拽我!”
“钟宝珠跟小疯狗一样,一个劲地踹我,没完没了的。”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掐起来,几个少年连忙上前劝架,把他们分开。
“好了好了,别吵别吵,马都快被你们喊耳聋了。”
“咱们今日是为了打马球来的,省着点力气,在场上用。”
“就是,快进里面梳洗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遇到山贼了呢。”
少年们领着两个冤家下了马,怕他们又打起来,有意横在他们中间。
隔着众人,钟宝珠和魏骁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马上又把头扭回去,朝马球场里走去。
这几个少年,都是他们的好友。
此时围在魏骁身边,对他嘘寒问暖的,是魏骁的弟弟,九皇子魏骥。
魏骥比魏骁小一岁,是许慧妃的儿子。
皇后娘娘与许慧妃,在宫里感情甚笃,连带着她们的儿子也常在一块玩耍。
魏骥身边的两个人,则是他的两个伴读。
一个叫温书仪,是礼部侍郎之子。比他们都大几岁,人如其名,平日里端庄持重,也爱读书。
一个叫郭延庆,是魏骥奶娘的儿子。身量小小,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很是讨喜。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个,就是刚刚爬到树上的那个。
他叫李凌,是魏骁的舅舅、骠骑大将军的儿子,也是魏骁的伴读。
一群人簇拥着钟宝珠与魏骁,送他们去房里梳洗。
温书仪轻声问:“宝珠,你那个小厮呢?怎么没跟着来?”
钟宝珠答道:“他在后头,一会儿就追上来了。”
他甩了甩衣袖:“我梳一下头发就好了,衣裳不打紧。”
“好。”温书仪颔首,又看向魏骁,“那七殿下……”
魏骁学着钟宝珠的样子,也振了振衣袍,扬起满天灰尘。
“诶!”钟宝珠胡乱挥手,拂开灰尘,“你干嘛?”
魏骁学他说话:“我也不打紧,抖一抖就好了。”
“好了好了。”
几个少年见状不妙,赶紧又挤进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李凌想了想,道:“宝珠,你今日可是迟来了,等会罚你一个球。”
钟宝珠一脸不服气:“魏骁不也迟来了?怎么光罚我、不罚他?”
魏骁扬起下巴:“我早就到了,你半天不来,我才骑马回去找你。”
“啊……”钟宝珠叉着腰,悄悄询问最为诚实的温书仪,“是吗?”
温书仪颔首:“是。”
“噢。”钟宝珠自觉理亏,蔫了下去,小小地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快进去洗漱,又要耽误时辰。”
马球场旁边建有宅院,就是供他们歇脚梳洗的。
一行人常在这里玩,已经有专属的屋子了。
好友把两个冤家分开,分别塞进房里。
钟宝珠进了房间,先撩起盆里温水,洗了把脸和手,然后在妆台铜镜前坐下。
他甩了甩脑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身前,拿木梳顺一顺。
魏骁的手不是手,简直就是铁钳子!
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发带都拽烂了。
钟宝珠不会弄头发,所幸他理了一会儿,元宝就追过来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厮,气喘吁吁地探进脑袋。
“小公子、小祖宗,就知道您在这儿,怎么不等我,自个儿先走了?”
钟宝珠把木梳递给他,一本正经道:“你要怪就怪魏骁,是他把我掳走的。”
“是吗?”元宝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话说,“七殿下揪着您的衣领,把您提到马背上,抓着跑了?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对呀对呀。”钟宝珠用力点头,“你不清楚他的本性。帮我把头发弄紧点,打个死结,别让他一拽就拽开了。”
元宝忍着笑:“好,遵命。”
元宝大钟宝珠三岁,从小就跟着他,对他的脾性喜好,了如指掌。
没一会儿,就帮他弄好了头发。
钟宝珠使劲甩了甩头,确保结实,就出门去了。
一众好友都在外面廊上等他。
见他终于出来,魏骁直起身子,又笑话他。
“梳个头发这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人。”
钟宝珠昂首挺胸,走上前去,和魏骁面对着面、脚抵着脚。
“你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着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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