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钟宝珠振振有词,“我一直蹦跶来蹦跶去,万一过几个月,一条腿粗,一条腿细,那怎么办?多难看啊!”
“有道理。”
钟宝珠大声宣布:“所以要你背我,一直背我!”
魏骁背着钟宝珠,走进帐篷里。
几个好友也跟着进来了。
年纪小的少年人聚会,几位长辈就不凑热闹了。
把帐篷留给他们,长辈们结伴去外面走走。
钟宝珠被放在床榻上,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捏肩捶腿,一样都没实现。
只有他要魏骁背他,是遂了愿的。
秋狩还没结束。
他们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但是钟宝珠行动不便,不能出去打猎。
几个好友觉着没意思,也怕钟宝珠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这几日都没再出去,一直留在帐篷里陪钟宝珠。
他们一向如此,同进同退。
只要有一个人去不了,那就干脆大家都不去。
钟宝珠歪在榻上,魏骁躺在他身旁。
几个好友,要么躺在吊床上,要么坐在案前。
在猎场里,能玩的东西不多。
所幸他们来时,带了不少解闷的小玩意儿。
李凌带了话本,魏骥和郭延庆带了棋盘棋子。
温书仪带了功课,钟宝珠还带了书册!
魏骁伸手,打开放在榻前的书箱,从里面拿出一册《春秋》,递给钟宝珠。
“给,你爱看的。”
还没来的时候,钟宝珠就说要看书。
来了猎场,漫山遍野地疯跑,自然一个字都没看。
现在好了,能看书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我不爱看!”
“你爱看。”魏骁翻开一页,摆在他面前,“你亲口说的。”
“哎呀!”钟宝珠推了他两把,“走开走开!魏骁,你可讨厌了!”
“我又怎么了?”
“我宁愿看李凌的话本,也不要看这些书。”
吊床上的李凌抬起头:“干嘛又说我?我的话本怎么了?”
“你的话本很好看!”钟宝珠大声说,“借我一本看看!”
“真的?你想看?”
“那也没有其他东西能看了啊。”
“行。”
李凌笑了笑,精挑细选出两本话本,一扬手,就丢了过去。
“给,你们两个,一人一本。”
“谢啦!”
钟宝珠举起手,想要接住话本。
结果话本直挺挺地飞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在他脸上。
“啊……”
“傻蛋。”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喊,魏骁就抬起手,拦住话本。
“李凌,别乱丢。等会儿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头上又添一道伤。”
“知道了。”
魏骁随手分给钟宝珠一册话本,自己也拿着一册开看。
钟宝珠瞧了一眼,就要来抢他的:“魏骁,我要看你的。”
“为什么?”
“你的是上册。”
“我也要看上册。”
“那一起看。”
两个人肩并着肩,挨在一块儿,看起话本来。
就在这时,温书仪关切地开了口。
“七殿下,方才皇后娘娘找你,所为何事?是不是前几日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们可还要受罚?”
“不用,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了。”
魏骁看着话本,头也不抬。
忽然,他也想起什么。
“对了,燕窝。”
“母后叫我带了燕窝回来。”
一听这话,几个好友都抬起头,眼里迸出鬣狗看见猎物时,一模一样的亮光。
“是吗?燕窝!”
“有燕窝吃!我也要吃!”
他们站起身来,就要出去找提着食盒的宫人。
魏骁提醒道:“那是给钟宝珠吃的。”
“有两碗呢!宝珠吃一碗,我们几个吃一碗,怎么样?”
“宝珠,你应该吃不下两碗吧?”
“我吃不下,但是另一碗应该是皇后娘娘给魏骁的。”
魏骁道:“我无所谓。甜不拉几,又黏糊糊的,我不爱吃。”
“好啊好啊!”
两碗燕窝,就这样分配好了。
钟宝珠这个小伤员吃一碗,剩下几个人分一碗。
魏骁不爱吃,就没跟他们抢。
钟宝珠端着燕窝牛乳,吃得高兴。
趁着几个好友在吃东西,他也舀起一勺,送到魏骁面前。
魏骁一怔:“我不吃。”
“吃吧吃吧,可好吃了!”
“勺子……”
钟宝珠又把燕窝往前送了送。
魏骁到底还是屈服了。
他低下头,凑近前,张开嘴,把小小的花瓣勺子含进嘴里。
钟宝珠问:“好吃吗?”
“好吃。”
“你现在应该说不好吃,然后你只吃一勺,剩下的全都给我吃。”
“不懂。”魏骁故意道,“我还要吃。”
“没有了!”
钟宝珠大喊一声,就抱着碗勺,转过身去。
魏骁凑上前,探出脑袋,来到他面前。
“钟宝珠,我还想吃。”
“不行,你刚刚还说不好吃的。”
“我现在觉得好吃了。”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闹成一团。
魏骁想,上天薄待于他,叫他有这样一个父亲,叫他不能享受皇兄皇姊受过的宠爱。
叫他父子缘浅,叫他父子情薄。
可要是真叫他与兄长对换。
叫他早出生几年,去受所谓的宠爱。
他还真不情愿。
上天已经在旁的地方,竭力弥补他了。
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姊妹,他的好友,还有……
他的钟宝珠。
样样都好,样样都叫他喜欢。
第74章 偷溜出门
下棋看书,说笑打闹。
吃点小零嘴,喝点小甜水。
虽然不能外出打猎,但几个少年待在帐篷里,照样能玩得有滋有味,嘻嘻哈哈的。
只是有的时候,他们看话本看得眼睛酸了,吃零食吃得嘴巴腻了。
下围棋,下着下着——
钟宝珠忽然伸出手,想要悔棋。
魏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偏偏不许。
两个少年互不相让,争执不下。
“魏骁,你就让我悔一个子嘛!”
“不行,钟宝珠,落子无悔。”
“有悔,有悔!我很后悔!”
“那也不行。”
“就一个子!就这一回!”
钟宝珠竖起食指,摆在魏骁面前。
“你让我悔了这一子,我就再也不悔棋了!”
魏骁瞧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方才就是这样说的。”
“我……”
钟宝珠一噎,还没来得及说话。
只听魏骁又道:“昨日也是。”
“嗯?”
“前日也是,大前日也是。”
“啊?”
“钟宝珠,自从你开始下棋,就没有一日不悔棋。你每时每刻都在悔棋。”
“我哪有?!”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对着魏骁,怒目而视!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哪有时时刻刻都悔棋?”
“我顶多……顶多是……”
魏骁就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都坐在小榻上,中间摆着一张小案。
小案之上,是一个棋盘。
棋盘之上,显然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其实钟宝珠和魏骁的棋艺水平,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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