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那一声“是”,不是李凌应的,是魏骁自己答应的。
魏骁笑了笑,也坐直起来,正了正衣襟。
这时,苏学士瞧见他们摆在案上的瓷碗,探头看了一眼。
他又道:“给你们三个数,快把酥酪吃了。”
“上我的课,不许吃吃喝喝的。”
“三——”
“苏学士,慢点儿!”
钟宝珠一听这话,赶忙双手捧起瓷碗。
他还有大半碗没吃完呢!
“慢一点!”
“宝珠,你再说话,又少一个数。”
“不要嘛!”
钟宝珠一手端碗,一手握勺,仰起脑袋,张大嘴巴,唏哩呼噜地往嘴里送酥酪。
几个好友没跟他们玩闹,都吃得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不着急,只有他——
就在这时,魏骁朝殿外喊了一声。
“来人。”
众人抬头,循声看去。
只见兴庆宫的宫人,端着一个木托盘,又走了进来。
魏骁笑着道:“夫子也吃。”
既然上课不许吃吃喝喝的,那就让苏学士也吃。
把苏学士也送一碗,钟宝珠就能慢慢吃了。
苏学士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
但就算看破,他也只是又好气又好笑地喊了一声:“七殿下。”
魏骁抬手:“夫子请用。”
“那夫子就却之不恭……”
苏学士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去接。
可他话还没完,魏昂带着他的两个伴读,来到殿前。
三人俯身行礼:“夫子有礼。”
苏学士的一双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礼有礼。”
他转过头,看向魏骁,想问问魏骁,有没有给他们准备一份。
魏骁却重重地嗤了一声,沉下脸,别过头去。
不过还好,兴庆宫的宫人再次上前,送来三碗酥酪。
皇后娘娘到底处事周全,不至于在吃食这种小事上,克扣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
万一传到圣上耳朵里,又是一阵不痛快。
魏骁自然知道,母后给他们也准备了几碗,不至于吃他们的醋。
他只是懒得搭理他们罢了。
一时间,殿里陷入沉寂。
只有魏昂和两个伴读谢恩的声音。
钟宝珠一边吃酥酪,一边拽了拽魏骁的衣袖,朝他摇摇头。
算了算了。
魏骁早已明白这个道理,钟宝珠一劝,也就好了。
他低声道:“你吃你的,别管他们。他们那几碗,我特意叫人少放了糖。”
“好耶。”钟宝珠好笑地应了一声,“正合我意。”
殿里众人都在吃酥酪,钟宝珠也在吃。
魏骁低下头,看向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两只小兽。
他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最后把它们放在窗台上。
“叫它们在一块儿,晒晒太阳吹吹风。”
这一回,钟宝珠没有再反驳。
“好吧。”
*
吃完酥酪。
苏学士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就开始讲课。
几个少年一抹嘴巴,也开始听课。
小金猪和金狪狪,则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不一会儿,日头渐渐起来,变得毒辣灼热。
钟宝珠便把它们挪进来,放在窗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日光越照越往里。
钟宝珠干脆把它们抓下来,又朝魏骁“噗呲噗呲”两声。
“还给你!”
他分明看得准准的,右手是小金猪,左手是金狪狪。
结果他随手一抛——
抛错了!
他把自己的小金猪给丢出去了!
魏骁抬手一接,就把小金猪攥在掌心。
钟宝珠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轻声道:“魏骁,还给我!”
魏骁自然不肯还他。
他捏着小金猪,放在手里把玩。
就像是钟宝珠变小了,被他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玩耍似的。
钟宝珠看着,一双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
“魏骁……”
魏骁却不理他,把小金猪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盘了几遍。
最后,他捏着小金猪卷曲的尾巴,又提起笔,要在那上面画画。
钟宝珠眼睁睁看着,眼睛瞪得更大了,拳头也握紧了。
“魏骁!”
魏骁笑着,在小金猪身上画了两笔,随后捏着它,展示给钟宝珠看。
只见小金猪的肚子上,被他画了一个圆圈。
钟宝珠的圆,钟宝珠的圈。
表示这只小猪,是钟宝珠。
钟宝珠气不过,手里捏着金狪狪,也提起笔。
他捏着狪狪,在它的眼睛底下,画了两道眼泪。
哭了!
苏学士还在上面讲课,两个人不敢太过放肆。
只是往两只小兽身上涂涂画画,再展示给对方看。
但就是这样,两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坐在后面的几个好友,看着哑剧,也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两只小兽能画的地方都画满了,钟宝珠也想不出别的画法了。
可是他又想气气魏骁。
所以……
他干脆把狪狪放在案上,高高地举起手。
——魏骁,我不画了!我要打它了!
魏骁见状,赶忙把小金猪吊起来,挂在笔杆上,慢慢升起来。
——不许。
小金猪左右晃荡着,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在求饶。
钟宝珠眼睁睁看着,越发生气,也越发举高了手。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去的时候。
“宝珠,七殿下。”
苏学士头也不抬,喊了两声。
“你们两个,七岁入学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不许把玩具带到弘文馆里来。”
“七岁的时候,做得好好的。如今十三岁了,怎么反倒忘了?”
魏骁正色道:“夫子,我十四岁。”
苏学士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嗯?”
钟宝珠忙道:“夫子息怒,我们这就收起来,再……再去后面扎马步。”
“嗯。”
两个人站起身来,朝对方招招手。
又一次来到殿后,扎好马步。
钟宝珠转过头,看了魏骁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
魏骁过了个生辰,好像真的变幼稚了。
从前他可喜欢扮成熟、装稳重了。
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故意逗他。
可能是脑子坏掉了。
正巧这时,魏骁转过头,看向他。
钟宝珠连忙收回目光,忍着笑,扭过头去。
不管了,反正……
幼稚的魏骁,也很好玩!
魏骁动了动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问:“要不要换回来?”
“不要。”钟宝珠摇摇头,“今日我带狪狪,你带小猪。”
“也行。”魏骁颔首。
两个人将错就错,干脆交换了配饰。
就这样,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盛夏时节,正午日头毒辣。
几个少年懒得出门,连膳堂都没去,直接回了房,在房里吃午饭。
下午又是武课。
昨日的武课没好好上,大将军深感不妥,于是又安排了一堂武课,特意过来折磨……
不是,教导他们。
一行人知道了秋狩的消息,都想着在猎场里大展身手。
别说什么兔子山鸡,就是老虎野狼,他们都想试试。
所以,几个人一上武课,就缠着大将军,陪他们练射箭。
难得他们肯学,又不怕累。
大将军自然依着他们,叫人拿来弓箭,搬来靶子,手把手地教他们练。
几个少年里,魏骁和李凌,是跟着兄长父亲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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