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从官署出来,也没回府,抄起扫帚和鸡毛掸子就杀过来了。
钟三爷正色道:“大哥,这回可不能再心软了,必须好好地揍一顿!”
钟大爷应道:“三弟说的是。再不管教,日后可怎么得了。”
钟寻夹在中间,试图劝说:“大伯父、爹,宝珠他不过是孩子心性,一时顽皮,实在不必如此动怒。纵使是我小的时候,也做过相似的事情啊。”
“寻哥儿,不必再劝!”
“你小的时候,不过是把宝珠装在书袋里,带去弘文馆。”
“宝珠倒好,他竟敢私自把爷爷带去弘文馆!”
钟寻再次辩解:“可宝珠没有弟弟,想带也无从带起。况且,他也并没有把爷爷装在书袋里。算起来,他的错比我的要轻……”
“他要是真把爷爷装在书袋里,那还得了?”
“你休再求情,为他备好金疮药就是!”
兄弟二人听不进旁人求情,对视一眼,便点了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武器砸在手心,看向弘文馆正门里。
钟寻叹了口气,也握紧了双手,担忧地看过去。
正巧这时,钟宝珠和他的几个好友,相互搀扶着出来了。
钟寻面色一变,率先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护住钟宝珠。
却听钟三爷又道:“大哥,宝珠挨打,必定会跑。到那时候就难抓了。”
钟大爷思忖道:“不若我们先按兵不动,待他靠近,再一举擒获。”
“此计甚妙。”钟三爷颔首,“大哥,我们暂且将武器藏到身后。”
“好。”
话音未落,钟宝珠一抬眼,就看了过来。
兄弟二人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武器,就这样被他看了个正着。
“不好!”钟三爷急忙道,“实在不行,直接抓住!”
“也好。”钟大爷应道,“我数三声,三——”
两个人同时握紧了手里武器,就要上去。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钟宝珠竟然没跑。
不仅没跑,还一步一步、迎面朝他们走来。
“大伯父……爹……”
“钟宝珠!你还敢……”
“别打我了。”
钟宝珠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面前,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手和脚都发着颤,脸蛋儿脏兮兮的,还出了汗,一身的小狗味。
又无辜又可怜,活像是去外面讨饭回来的的小乞丐。
“这……”钟大爷和钟三爷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急切问,“宝珠,你这是怎么了?”
“我已经被打过一顿了!”钟宝珠委屈巴巴地解释,“腿都被打断了,两条腿都断了!不信你们看!”
说完这话,钟宝珠就走到马车旁,想要上车。
结果腿又抬不起来。
他只能用手揪着裤脚,把腿提起来,放到脚凳上。
他整个人趴在马车上,像一条上岸的小金鱼,使劲扑腾着。
就这样一点一点,挪上马车。
钟大爷和钟三爷看着他这样的举动,又震惊又不解。
“宝珠,你先别走,先把话说清楚。”
钟宝珠却不理他们,头也不回地爬进马车。
就在这时,老太爷也走到两个儿子面前,摇着头,叹了口气。
“为父作证,宝珠今日已经受够教训了。你们两个,就别再打他了。”
“这……哎呀!”
两个人搀扶着父亲,赶忙跟着上了马车,去看钟宝珠的状况。
“钟宝珠,腿怎么了?怎么会断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快说话啊!”
“钟宝珠,要不要大伯父派人去请老太医来看看?疼不疼啊?”
连名带姓地喊他,是钟大爷和钟三爷最后坚守的严厉。
只是坚守没两句话,马上就败下阵来。
两个在朝为官的中年男人,看着钟宝珠靠在马车壁上,蔫了吧唧的可怜模样,不由地红了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宝珠啊,你就别吓唬大伯父了!”
“也别吓唬爹了,好不好?”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钟宝珠摇了摇头,故作深沉道:“我没事,我很好,我什么也不想说。”
他转过头,掀开帘子,朝外面的魏骁和几个好友挥了挥手。
“明日见,睡一觉就没事了。”
魏骁朝他抬了抬下巴:“你逃过一劫了。”
几个好友也有气无力地回复他:“明日见。”
唉,上学真是辛苦啊。
这次绝对要放过他啊!
第28章 再装病
傍晚时分,钟府正门。
大夫人与荣夫人,率领一众仆从,就在门外等候。
大夫人,也就是钟宝珠的大伯母,两只手绞着帕子,面色焦急。
时不时朝街口张望一眼,嘴里还碎碎念着。
“你说说这宝珠,家里这么多人,他带谁去弘文馆都行,就是带我去也行啊!”
“他偏偏要带老太爷去!”
“大爷和三爷,早上走的时候,就怒气冲冲的。”
“如今下值了,也不见回来,指定是去抓人了!”
“这下好了!我可怜的宝珠哟,小屁股要开花了!”
大夫人急得不行。
门里门外,阶上阶下,来回转圈。
荣夫人身为钟宝珠的亲娘,却显得镇定许多。
她捏着手帕,靠在门柱上,反倒还安慰大夫人。
“大嫂,你别慌啊。”
“我们家宝珠机灵着呢。”
“有人打他,他还傻站着叫人打啊?每回他爹打他,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再说了,老太爷还在呢。宝珠会撒娇,老太爷就吃他这一套。”
“有老太爷在,护着宝珠。大爷和三爷两个做儿子的,还能忤逆不成?”
话音刚落。
两辆熟悉的马车,从街口拐角处驶过来。
大夫人一激灵,荣夫人也连忙站直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两辆马车接连驶来,依次停驻。
不等大夫人与荣夫人上前,前头那辆的马车帘子一掀,脚凳一放。
紧跟着,钟寻亲自背着钟宝珠,从车上下来。
见此情形,两位夫人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钟寻虽是文官,却也是修习过君子六艺的。
他年轻力壮,背着自家半大的弟弟,平平稳稳,轻轻松松。
钟宝珠就不怎么好了。
他趴在兄长背上,脑袋歪在兄长肩膀上。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两只手软软的,两条腿也软软的。
整个人都软软的,跟小泥人似的。
一瞬间,大夫人和荣夫人惊叫一声:“宝珠!”
话音未落,两人随即扑上前去,查看钟宝珠的状况。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大伯母,母亲。”
钟寻停下脚步,因着腾不出手来行礼,只好向她们点头示意。
“宝珠没事,他只是……”
还没说完,趴在他背上的钟宝珠,就有意无意地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两位夫人,带着小小的哭腔和鼻音,抽噎着同她们讲话。
“回大伯母、娘亲的话,我没事,宝珠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说,就越是欲盖弥彰,两位夫人就越是心疼。
“都变成这样了,还没事?”
“瞧这小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钟宝珠摇摇头,继续说:“真的没事,大伯父和爹爹没有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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