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话,是笃定的。
他知道,那个人就是魏骁!
是魏骁来追他了!
“魏骁!我在这里!”
钟宝珠一边喊,一边转过头,吩咐侍从。
“快!问问船上伙计,能不能往岸边靠一靠!”
“我……我……”
“我的死对头……我的好朋友……”
“我喜欢的……我好喜欢、好喜欢的……”
一时间,钟宝珠舌头打结,竟不知该如何介绍魏骁。
“魏骁在那边!魏骁在岸上!魏骁在追我!”
不用他说,元宝忙不迭领命下去。
“小公子别急,我马上去!”
“好!”
钟宝珠转过头,继续盯着岸上。
他眼眶一红,喉咙一哽,几乎要落下泪来。
魏骁……
魏骁竟然真的追过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
魏骁也有一点儿喜欢他?
那么……那么……
钟宝珠胡乱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又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另一边,元宝领命下去,三言两语,就叫船上伙计收了船帆,慢慢地往岸边挪动。
可就算船只在挪动,也总要顺着水流往南。
他们只能一边往南,一边往岸边靠。
江上来往船只又多,害怕磕碰出事,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
钟宝珠紧紧盯着江岸那边,使劲挥舞着双手。
“魏骁!魏骁!”
就在这时,岸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
魏骁勒马停驻,转头看去,也喊得更大声了。
“钟盼!钟盼!”
一个江上,一个岸上。
一个船上,一个马上。
两个少年遥遥相望,是克制不住的欣喜。
“我在这!魏骁,我在这!”
“钟宝珠,不许走!回来!”
“我要去楚州,过两个月回来!”
“回来!不许走!”
“我要走了!等我回来!你等我回来!”
“什么?钟宝珠,你说什么?”
江面宽阔,船只众多。
此时又是春日,吹东南风。
就算船上伙计极力往岸边靠,却始终靠不了岸。
有的时候,钟宝珠所说的话,都不能完整地传到魏骁耳里。
其他船上,其他人见状,竟自发地帮他们传起话来。
“小公子,你的好友说——”
“等他回来!”
“他叫你等他回来!”
前方江面越发宽阔。
钟宝珠所乘船只,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江。
魏骁骑着马,能走到的陆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魏骁勒马停驻,望着眼前汹涌奔流的江水。
水声哗啦,船上人见他这副落寞模样,好心相问。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你二人吵架,他离开都城,没跟你讲?”
“他……”
魏骁张了张口,抱紧了怀里的小狗。
“他跟我讲了。”
“他不好意思向我开口,叫我来追他。”
“于是他派这只小狗来,跟我讲了。”
魏骁终于明白,原来钟宝珠,是在试探他。
钟宝珠早不送狗,晚不送狗。
他的意思是——
魏骁啊魏骁,当你看到这只小狗的时候,就说明我要走了。
你要是喜欢我,你要是舍不得我,就快来追我吧。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他这样笨,这样呆。
直到现在,才明白钟宝珠的意思,才追了过来。
好心人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快快上船,我送你去追他。”
“我……”魏骁顿了一下,却道,“不必了。”
“怎么又‘不必了’?你们两个好友,方才不是还难舍难分的吗?”
魏骁不语,只是低下头,捋了捋手里的小狗。
他在心里反驳——
钟宝珠不是他的好友。
钟宝珠是他喜欢的人。
是他日日夜夜惦念的人。
魏骁深吸一口气,拽着缰绳,催促马匹掉头。
“驾!”
*
船只摇晃。
如同摇篮一般,轻轻颠簸。
钟宝珠趴在船舷上,静静地望着岸上,魏骁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江风吹乱他的头发,却将他的心抚平抚静了。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
等一个月,等两个月,等他回到都城。
他一定要去找魏骁,亲口问他,是不是喜欢他。
要是魏骁嘴硬,说不喜欢他,他就……
他就打魏骁,使劲打魏骁,打到他承认为止。
他豁出去了!
他就是喜欢魏骁,他就是想和魏骁在一块儿!
管他几岁,管他喜不喜欢自己。
他钟宝珠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钟宝珠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正巧这时,老太爷拄着拐杖,来到他身后。
“宝珠?”
“爷爷!”
钟宝珠一激灵,回过神来,回头看去。
老太爷笑着问:“怎么了?”
“我……”钟宝珠不自觉红了脸,“魏骁过来送我,我跟他喊话呢。”
“是吗?”老太爷问,“你要去南边的事情,没告诉七殿下?”
“没……没有。”钟宝珠低下头,“前不久,我刚跟他吵了架,就没有……”
老太爷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友难得,知己更难寻,要珍惜才是。”
“我知道。”钟宝珠昂首挺胸,“我已经决定,要珍惜魏骁了!”
老太爷大笑起来:“别在外面吹风了,快进来吧。”
“好吧。”
钟宝珠叹了口气,有点儿后悔。
可惜船只来不及靠岸。
要是能靠岸,干脆像水匪一样,把魏骁掳到他的船上来,做他的压船夫君,那多好啊。
现在还要再等一两个月,才能见到魏骁,真是难过。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第一日上船,船上的日子,对钟宝珠来说,很是新奇。
他一会儿跑到船板上,看看风景。
一会儿拿来钓鱼竿,想学姜太公钓鱼。
一会儿和爷爷一起,下棋说话。
心里那块大石头放下以后,他玩什么都好玩儿。
到了夜里。
暮色四合,江上果真一片漆黑。
只有各处船只点起灯火,隔得很远,幽幽地亮着。
钟宝珠和老太爷在房里吃完晚饭,简单洗漱一番,就准备休息了。
老太爷刚上床,还没盖好被子。
船舱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
钟宝珠穿着干净中衣,抱着枕头被褥,从门外探出脑袋。
他狡黠地笑着,弯起一双眼睛,活像一只小狐狸。
“爷爷,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老太爷自然答应,朝他招手:“宝珠,快进来。”
“爷爷,我来啦!”
钟宝珠从门缝里钻进来,小跑进来,爬到床上。
几个侍从帮他把枕头摆好。又要多拿一床被子出来。
钟宝珠却摆摆手:“我和爷爷盖一床被子。”
“那可不行。”老太爷道,“你晚上抢被子。”
钟宝珠拖着长音撒娇:“爷爷——”
“那也不成,爷爷身上一股老人味儿呢。”
“没有,爷爷身上香喷喷的,是文人的墨香味。”
“是吗?”
“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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