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娘亲要把你日日带在身边……”
钟宝珠回过神来,也举起手,抱住家里人。
“我没事。”
“娘亲,我没事。”
荣夫人哭着,一声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钟三爷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是抱着钟宝珠的手臂,勒得格外的紧。
吓死了……
他也被吓死了……
钟宝珠和家里人抱在一起。
另一头,魏昭也走到魏骁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几眼。
“可有受伤?”
“没有。”魏骁摇头。
魏昭张开双臂,也抱了他一下。
他们兄弟二人,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知道对方没事,就足够了。
魏昭转过头,对大将军道:“舅舅,城门和宫里,还要劳烦您。”
“我知道。”大将军颔首,“那些叛军,如何处置?”
“暂且收押,日后收编。不要苛待他们。”
“好。”
“还有城外射箭的那个人,请舅舅再派人手,一定捉住。”
“那是一定。”
大将军点点头,最后朝他们抱了抱拳,就下去了。
拔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房间里,章老太医还在给安乐王拔箭。
众人便在门外等候。
侍从送来茶水点心,但他们都吃不下。
就算昨日没怎么吃东西,也还是吃不下。
钟宝珠恍惚了一下,脚下踉跄两步,有点儿没站稳。
几位长辈连忙扶住他,知道他不肯走,就叫他在房外廊上坐下。
钟三爷解下身上外裳,铺在廊上,叫钟宝珠坐。
荣夫人守在他身旁,轻轻揉搓着他的手腕。
就算绸缎再软,捆了一日一夜,也会留下痕迹。
荣夫人一边揉,一边轻轻吹气,仿佛钟宝珠的手腕,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其余几位长辈,也都陪在他身旁。
或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或挽起他的衣袖裤脚,帮他揉一揉受伤的地方。
钟宝珠就靠在墙壁上,静静地望着天。
不是他不在意几位长辈,是他真的好累,心里也乱糟糟的。
被一箭射死的人,应该是他。
小皇叔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的。
和小皇叔受的伤比起来,他手上脚上的这些青痕,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要是……
要是小皇叔没能挺过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好难过,心里闷闷的,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一会儿,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魏骁想派人进去问问,可又怕打搅了章老太医治伤。
迟疑一番,到底没有派人进去。
众人继续守在门外,俱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钟寻就坐在钟宝珠身旁,见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几乎打湿衣襟。
不能让他再哭了,再哭下去,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钟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钟宝珠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宝珠。”
“哥……”
钟宝珠揉着眼睛,抬起头来。
钟寻按住他的手,把手帕递给他。
“别揉了,越揉越红。”
“嗯……”
钟寻想了想,又问:“你方才在城楼上,说‘小皇叔只做三年皇帝’,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钟宝珠道,“字面意思。”
“安乐王只做三年皇帝?”
钟寻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似乎不太敢确定。
“对啊。”钟宝珠抽噎着点点头,“哥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我给你写了信。”钟宝珠忙道,“我和魏骁给你们写了信!”
“信?”
钟寻转过头,看向魏昭。
魏昭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
“我与阿寻收到的信,只有这个。”
钟宝珠顿觉不妙。
魏骁接过帛书,和钟宝珠一起看。
两个人上下扫视,很快就把帛书看完了。
钟宝珠大喊起来:“不是!这不是我写的信!”
魏昭和钟寻收到的帛书上,写的都是一些挑衅的话。
什么天命在我,什么不死不休。
什么若不投降,就杀了钟宝珠和魏骁。
钟宝珠急忙道:“我写的信不是这样的!”
“小皇叔的意思也不是这样的!”
“小皇叔只想做三年皇帝。他只是想做皇帝,了却一下自己的心愿而已!”
“他还说,他做了皇帝,会继续立太子殿下为太子,他不会生孩子,不会把皇位传给别人。”
“他……他很诚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我和魏骁!”
“真的!”
“他连堵住我们的嘴都舍不得,就算我们被他捆住了,他还亲自给我们喂饭喂水。”
“他说,我们就是他的孩子。就算他做了皇帝,也会对我们很好很好的。”
“这封信绝对不是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
魏昭与钟寻对视一眼,不自觉沉下脸。
魏昭随即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他吩咐亲卫:“派人去问,安乐王送来的信,经了几手。”
“找到经手的所有人,单独关押,分开审问。”
亲卫领命下去:“是。”
魏昭握了握拳头,走了回来。
钟宝珠连连点头:“对对对!肯定是有人把信调换了!”
魏骁正色道:“小皇叔叫我们写的信,被人调换了。”
“方才在城门外,兄长并未下令放箭,却还是有人放了箭。”
“是不是……”
“除了我们,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背后搅弄风云?”
“是。”魏昭颔首,“很有可能。”
钟宝珠垂下眼,推断道:“我一死,小皇叔一定自责不已。”
他知道,小皇叔不会伤害他的。
在魏骁的噩梦里,他被一箭射死。
大抵是因为,他被吊在城楼上,魏骁和小皇叔都来不及救他。
小皇叔也不想的。
他继续道:“我死了,爷爷、哥哥,还有爹爹、娘亲,都会记恨他。”
“到那时候——”
“小皇叔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造反造到底。”
“疼爱我的人,也会打定主意,为我报仇。”
“你们之间,必有一战。”
众人颔首。
钟宝珠想了想,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刚在城楼上,喊出‘三年’的事情,那支箭就直直地冲着我过来了。”
“很明显,射箭的人,是不想让我把话说下去,不想让我们把误会解开。”
“他想挑拨我们和小皇叔之间的关系——”
魏骁接话道:“他想挑起大庆内乱。”
钟宝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魏骁道:“大庆内乱,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这个人……”
话还没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走!”
是骠骑大将军的声音。
众人不由地精神一振,齐齐转头看去。
钟宝珠和魏骁也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舅舅……”
只见大将军一手握着长刀,一手拽着粗麻绳。
麻绳那边,捆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男人。
“阿昭,射箭的人,舅舅给你找到了!”
“藏在林子里,藏得可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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