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真是!”
“三弟,平日里瞧着你,对宝珠不冷不热的,时不时还要骂他两句,打他两下。”
“没想到,咱们这群人里,最在意宝珠的,反倒是你。”
“把我们三弟一个文官,逼得要抄家伙打人。”
“我们宝珠,还真是招人心疼哟。”
“那可不?我跟你们讲,有一回,宝珠烤橘子吃,没给他,就给他一堆橘子皮,他……”
一片揶揄声里,钟三爷回过神来,捂着半边老脸,回到位置上。
听见荣夫人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钟三爷终于有些急了。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好了好了!”
众人应声住口,却仍满脸好笑地看着他。
钟三爷看看他们,再看看钟宝珠,正色道:“我——”
“并非是为了宝珠!”
他清了清嗓子:“宝珠的功课做得不好,是一回事。”
“但若是有人,把宝珠的功课,放在地上踩。”
“那就是把我们整个钟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并非是为了宝珠,而是为了钟家,这才失礼了。”
钟三爷不太有底气地解释了一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宝珠的功课有什么好稀罕的?”
“东写一句,西写一句,写得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
“他自个儿都用功课团泥巴玩,怕什么被人踩?”
众人不语。
钟宝珠却不信,歪了歪脑袋,拖着长音道:“好——吧——”
“我知道了——”
“爹根本就不在意我——”
听见他这样说,钟三爷连忙又道:“爹也不是不在意你……”
“那就是在意咯!”
不等他反应过来,钟宝珠就举起双手,大声欢呼。
“爹在意我!爹心里有我!爹特别疼我!”
“爹为了我,不惜亲自上阵,要和刘文修打架!”
“爹,你真是个好爹!”
在这种小聪明上,钟三爷比不过钟宝珠。
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应了。
“好好好,在意你,在意你,别喊了,喊得满府都知道了。”
钟宝珠笑起来,在小榻上打了个滚,直直地滚进老太爷怀里。
“爷爷,我爹嘴上骂我,其实心里很疼我噢。”
老太爷摸摸他的小脑袋:“知道了。”
紧跟着,钟宝珠又滚到钟寻身旁。
“哥!”
钟寻失笑:“哥听到了。”
“娘亲?大伯父?大伯母?”
钟宝珠好似一颗小泥丸,满屋子打滚。
又滚了一会儿,仆从便进来通报。
他们说,隔壁厢房里,浴桶、热水与炭盆,都已经预备好了,小公子随时可以过去沐浴。
直到这时,众人才把到处打滚的钟宝珠给扶起来。
“好了好了。宝珠,别再闹了,快去沐浴,等会儿水冷了。”
“好。”
钟宝珠坐在榻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寻问:“还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过去?”
“不要。”钟宝珠一边摇头,一边摇摇手指。
他高深莫测道:“我要府里最心疼我的人,来背我。”
钟寻笑着道:“哥就很疼你啊。”
就在这时,钟三爷一掀衣摆,起身上前。
“寻哥儿,你别管了。他搁这儿点我呢。”
“爹。”
钟宝珠坐在榻边,举起双手。
“来来来。”
钟三爷在钟宝珠面前蹲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背上一放,背着就走了。
钟宝珠趴在钟三爷背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谢谢爹!”
“别谢了,你再‘谢’,爹又得吃点亏。”
“吃亏就吃亏。你是我爹,你让着我点怎么了?”
“好好好。”
钟三爷把钟宝珠背到隔壁厢房,放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他故意问:“洗澡会自己洗罢?不用爹帮你罢?”
“当然不用!”钟宝珠比了个手势,“爹,我是十三岁,不是三岁。”
“那你自己洗,站不起来就喊元宝。”
“知道了。”
“别在桶里玩水,当心摔跤。”
“好。”
家里人没跟过来,都在正房里等着。
钟三爷再叮嘱他两句,也要过去了。
他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
钟宝珠抬起头,问:“爹,还有什么事?”
“爹想问你——”
钟三爷顿了顿,正色问:“刘文修欺负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跟爹说?”
“我……”钟宝珠也噎了一下,“我以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
“他也没有总是欺负我们,隔了一两日……”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没办法证明……”
钟三爷淡淡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你以为,爹会站在刘文修那边。”
“不是!”钟宝珠连忙摆手,大声辩解,“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只是以为,爹会说我,没好好上课,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题大做。”
“我以为,爹会觉得,这是我不想上学的借口……所以……”
钟三爷深吸一口气,目光严肃地看着他。
他最后道:“爹不会。”
“我知道了。”
钟宝珠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爹不会的。下回再有这种事,要跟爹说。”
钟三爷留下这句话,不等钟宝珠应声,便转身出去了。
钟宝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儿惭愧。
他不该这样想爹的。
但是……
“爹!”
忽然,钟宝珠站起身来,大喊一声。
钟三爷回过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你……”钟宝珠举起手,“你把门关上啊!风都吹进来了!”
钟三爷沉默着,走上前。
他还当钟宝珠要跟他说什么大事呢。
原来就为这。
门关上,厢房里只剩下钟宝珠和好几个炭盆。
他脱了衣裳,手脚并用,费劲巴拉地爬进浴桶里。
热水浸没肩膀的时候,钟宝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哇——”
*
钟宝珠在厢房沐浴洗漱。
家里人也没急着走,就在正房等他。
老太爷依旧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章老太医给的小药瓶。
把东西靠近烛火,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这是个什么药膏?老章怎么也不贴张签儿?”
钟寻解释道:“这是老太医特配的伤药药膏,活血化瘀的,正对宝珠的症状。我从前也用过,见效很快。”
“至于标签,大抵是老太医来得急,要去太子府,又要去李府,还要来咱们钟府,一时匆忙,便脱落了。”
“嗯。”老太爷颔首,“也是。”
正巧这时,钟三爷从厢房过来。
他一边跨过门槛,走进门来,一边道:“那得写张签纸,给它贴上。”
“宝珠没心眼,又是个傻乎乎的,万一把药膏当成糖浆蜂蜜,泡水喝了,那还得了?”
“对对对!”
他这样一说,老太爷也想起来了。
“老三,快写一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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