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过了快一个月,景色肯定更好看了。”
“怎么样?要不要一块儿去踏青?”
他这样一说,几个好友都有点心痒痒。
“算我一个。”
“正好后日就是旬假,我们一块去。”
“行啊!”
“不过——”钟宝珠摸着下巴,又道,“要是光在城外玩,就是散散步、看看景,也没什么意思。”
“非也。”魏骁双手环抱,往后一靠,靠在树干上,淡淡道,“你还可以跟小姑娘抢秋千玩。”
“我才没抢!我是用饴糖跟她们换的!”
钟宝珠头也不回,就给了他一下。
这也是前几年的事情。
当时也是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城外踏青。
有人用麻绳在树下扎了秋千,几个小姑娘在那儿玩。
钟宝珠看着眼热,也想去玩,就给了她们两块饴糖,换她们让自己玩一会儿。
“谁知道,她们自己没拿稳,把糖给弄掉了,就翻脸不认账,还把我给拽下来了。”
钟宝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道:“我再也不荡秋千了!”
魏骁失笑,别过头去。
钟宝珠又道:“光在城外玩,就是没意思,对吧?”
“对对对,没意思。”
几个好友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顺着他的话说。
“那你说呢?我们还能去哪里玩儿?”
“去南台山啊!”
钟宝珠握着拳头,一脸自信。
“后日一早,我们先出城去。”
“玩得差不多了,就去爬南台山。”
“怎么样?”
南台山就在都城南面,是终南山的一处分脉。
从小到大,他们去过十来回了。
山不算高,修有石阶,也不算远,爬上去大概就是半日。
山上还有一座佛寺,叫做“南台寺”。
南台寺里的老住持惠然,就是曾经给钟宝珠和魏骁批过命的那个和尚。
老住持说他们,一个是兔,一个是狼;一个是狼,一个又是虎,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那一回,钟宝珠和魏骁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差点儿把南台寺给拆了。
如今钟宝珠提起来,几个好友就更心痒了。
“不过……”
他们对视一眼,多少还是有点顾虑。
“要去南台山,肯定要在寺里住一夜。”
“旬假就一日,难不成又逃课?还是我们连夜滚下山?”
“而且就我们几个小的,在外面过夜,家里肯定不准。”
“这个好办!”
钟宝珠拍拍胸脯,又拍拍身后的魏骁。
“找我哥和他哥带我们去!”
“有道理啊!”
众人面上一喜,连忙凑上前,或坐在树下,或坐在石头上。
就这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要是傍晚散学,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过来了,就跟他们说,问问他们的意思。”
“宝珠,全靠你了,你最会撒娇了!”
钟宝珠一挥小手:“放心吧!”
“阿骁,这回就不靠你了,你最不会撒娇。”
魏骁也举起巴掌:“闭嘴吧。”
“实在不行,我们六个一起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应该会答应的吧?”
“要去爬山,是不是该带点干粮?”
“正好,温书仪不是要带点心给我们赔罪吗?”
“好,我来带。”
“还有换洗的衣裳。一人带两套,省得弄脏了。”
“还有鞋子。一人多带一双,省得走到一半脚趾钻出来了。”
“还有经文。这几日,你们若是得闲,可以抄写几篇经文,带去庙里烧掉。”
“温书仪!”
几个好友齐声打断。
“你不要讲这种,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好不好?”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找功课写的啊?”
“你要是手很痒,很想写字,那你就多写几张,帮我们也写几张。不然不要说出来!”
温书仪笑了笑,掩住口鼻:“好,我不说了。”
几句话下来。
几个少年瞬间就把刘文修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刘文修?狗屁刘文修!
小孩子总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吧?
他们要出去玩!撒个野!
第38章 吃味
傍晚时分,日头斜照。
弘文馆外,钟寻与魏昭并肩而立。
两个人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他们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交谈。
魏昭问:“阿寻,爹爹和大伯父,今日来不来?”
钟寻答道:“我也说不准。”
“来就是来,不来就是不来。这怎么会说不准?”
“爹与大伯,一般是来接爷爷的。可爷爷今日在家休憩,没来弘文馆。”
“那他们肯定也不来!”
魏昭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握住钟寻的手。
钟寻却把手往回一收,又道:“可宝珠还在弘文馆里,爹和大伯说不准会来接他。”
“不会。”魏昭抬头看了眼天色,“都这个时辰了,他们没过来,就是已经回去了。”
魏昭再探,钟寻再躲。
一个寸寸逼近,一个步步后退。
“阿昭,你别……”
“这几日,叫宝珠这个小鬼头给我闹得。”
“魏麒麟……”
“那日和你一块儿过来,一下马车,就撞上你爹和大伯父,给我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是逮我来的。”
“魏定远。”
“宝珠这个小鬼头,偷谁不好,偏偏把爷爷给偷出来了。阿寻,快来,牵个手。”
“魏昭!”
钟寻板起脸,压低声音,呵斥一声。
魏昭才终于从自说自话里,回过神来。
“阿寻,怎么了?”
“不能牵。”
“为何?”
魏昭问:“这几日,你在御史台,我在太子府,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就算见了面,也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你爹盯着,你大伯看着。”
“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连手都不能牵了?”
钟寻低着头,轻声道:“再等一会儿,宝珠就出来了。”
魏昭理直气壮:“那更得抓紧时辰了。”
“宝珠会看出来的。”
“他怎么会看出来?他就是个小傻蛋……”
话还没完,钟寻当即抬起头,威慑似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昭自觉失言,赶忙改口:“我是说,宝珠真聪明,这都能看出来。”
钟寻这才消了气,转过头,再次看向弘文馆里。
“我们家宝珠,是大智若愚。前不久,他还叫我不要和你说话,想是看出什么来了。”
魏昭叹了口气:“那他可真是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宝珠改口,也叫我‘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钟寻伸出手。
这一回,钟寻没有再躲闪。
眼看着,两个人的手就要碰在一起的时候。
噔噔噔——
“宝珠!”
钟寻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魏昭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也转头看去。
只见弘文馆正门里,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六个少年,分别从两边门扇后面,探出脑袋。
钟寻朝他们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来了!”
一群少年齐齐应了一声。
六个人排好队,从门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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