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凑近前,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今日怎么这么大方?我骂你,你都不还嘴?”
“我……”魏骁哽了一下,“我懒得跟你拌嘴。”
“我不信。”
“随便你。”
两个人窝在马车里,正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就在这时,身下马车颠簸了一下。
紧跟着,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钟寻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宝珠,快到家了。”
“这么快?我才刚睡了一觉!”
钟宝珠十分惊奇。
“是啊。”钟寻笑道,“你睡了好久。”
“太好了!”
一瞬间,钟宝珠把话本的事情抛到脑后,扭着身子,就要下车。
钟寻忙道:“还没到呢。到了你也别下来,等哥哥来背你。”
“好!”
钟宝珠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他挪到窗边,推开窗扇,朝马车后面看去。
照着规矩,从骊山回来之后,宫里还会举办庆功宴会。
皇帝宴请文武百官,享用从猎场带回来的各色猎物,彰显武德。
魏骁和魏骥作为皇子,是可以赴宴的,也可以带着伴读参加。
可是,他们在猎场里待了快一个月,日日都吃烤兔肉、烤鸡肉,吃得都快吐了。
宴会上规矩繁多,不比在猎场里自在。
他们嫌麻烦,就不打算去了。
直接回家!
钟宝珠趴在窗台上,魏骁就坐在他身旁。
两个人回头看去。
正巧这时,几个好友也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脑袋。
一行人相互挥挥手。
“我们就不下车道别了!”
“行!明日弘文馆见!”
“走了!回见!”
在一派的“明日见”里,钟宝珠托着腮,脸上带笑。
他小声道:“明日弘文馆,你们可不一定能见到我呢。”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垂眼看他。
钟宝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弘文馆明日开馆,他怎么能不来上课?
他……
不等魏骁想明白,两辆马车,便悄悄脱离了秋狩队伍。
依次将郭延庆、温书仪和李凌送到家。
不多时,钟宝珠也到了。
钟寻亲自背着,几位长辈簇拥着,带着钟宝珠回了家。
只留下魏昭、魏骁与魏骥对视一眼。
“走罢,我们也该回去了。”
*
晚上的庆功宴会。
钟宝珠没去,魏骁也称病不去。
一个人窝在钟府,一个人待在太子府。
两个人换上干净衣裳,跟摊煎饼似的,瘫在床榻上,瘫了一晚上。
外出游玩,固然有意思。
但是在外面待得太久,就没什么意思了。
跑来跑去,睡来睡去,还是他们自个儿的狗窝最舒服!
至于宴会之上,皇帝破天荒地、问起魏骁和钟宝珠的近况。
问魏骁好好的,怎么病了。
问钟宝珠脚上的伤,好些了没。
他们不知道,也不在意。
一夜好梦,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又是一个艳阳天。
日光透过窗纸,斜斜地照在锦被上。
钟宝珠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把自己受伤的右脚,抬了起来。
“唔……”
钟宝珠“哼唧”了两声,闭着眼睛,也把脚抬了抬。
他知道是谁。
不是他爹,就是他娘。
再不然,就是他爷爷。
他扭伤了脚,之前几日,是章老太医亲自过来,给他换药。
后来,章老太医嫌烦。
他说,明明没什么大事,还要他一日三趟地跑。他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这样折腾。
于是换了老太医身边的药童过来。
再后来,药童也嫌烦。
他也说,明明没什么大事,几位大人还总是喊他“轻点”、“慢点”,好像他是故意弄疼钟宝珠似的。
于是……
药童把换药的手法教给元宝,叫元宝来。
几位长辈又不放心,亲自学了,来给钟宝珠换药。
钟宝珠早已经习惯了。
察觉到有人抬起自己的脚,也不害怕。
反倒坦然受之,闭着眼睛,继续呼呼大睡。
“啧啧——”
只听这个语气词,钟宝珠便知道。
今日是他爹过来。
“瞧瞧这只小猪。”
“瞧瞧这条小猪蹄。”
“啧啧啧——”
钟三爷一边摇头感叹,一边伸出手,拍了拍钟宝珠的脸蛋。
“钟宝珠,醒醒!醒醒!”
“干嘛?!”
钟宝珠不满抱怨。
“爹,你换药就换嘛。把我吵醒干嘛?”
“你也该起来了,今日要去弘文馆上学。”
“我……”
钟宝珠噎了一下,“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他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上学?!”
“是。你忘了?你还在上学,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
“我?上学?”
钟宝珠大惊失色。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我上学?!”
“你不上学,想干什么?”
“我怎么上学?”
钟宝珠挣扎着,就要从床榻上爬起来。
“爹,你看我这个样子,我怎么上学嘛?”
钟三爷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榻上:“坐马车去。”
“马车又不能进弘文馆,我怎么进去嘛?”
“叫元宝扶你进去。”
“弘文馆不能带小厮!”
“你受了伤,情况特殊,为父跟苏学士说一声,他会答应的。”
“不要!我不要!”
钟宝珠坐在床上,气得直捶床。
“大家都不带小厮,偏我带小厮,像什么样子?”
“那就叫弘文馆里的宫人出来接你。”
“也不要!太丢脸了!”
“那……”
钟三爷皱起眉头,满眼怀疑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不能不去上学吗?”
钟三爷斩钉截铁:“不能。”
“啊!”
钟宝珠忽然大喊一声,俯下身,捂住自己的脚踝。
钟三爷见状不妙,连忙要看:“怎么了?怎么了?”
“更痛了!”钟宝珠大声道,“爹,我被你气得,脚更痛了。”
“胡说。”
钟三爷一本正经。
“我被你气得,心痛过,头痛过,五脏六腑都痛过,就是从来没有脚痛过。”
“生气哪里会脚痛?别装了。”
“没有装!”钟宝珠反驳,“真的痛了!”
钟三爷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爹看看。”
钟三爷赶忙拿开他的手,扯开刚绑好的细布,仔细看看伤口。
“刚换的药,怎么会又痛了?”
“细布没绑好,扯到我的肉了!”
“是吗?”
“对啊!”
“好好好,爹再给你重新绑。”
“嗯。”
钟宝珠瘪了瘪嘴,眼泪汪汪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见他这副模样,是又无奈又心疼。
“哎呦,这有什么好哭的?”
“我……”
“等会儿你娘过来,又要骂我。”
“我……”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凑上前,唤了一声。
“爹。”
“又扯到你的小猪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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