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提醒道:“宝珠,你得喊爷爷‘考官’。”
“好,爷爷。”
“嗯?”
“好,考官。”
老太爷如今是四朝元老,两朝太傅。
位高权重,门生众多,又见多识广。
他自个儿就是经历过殿试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无数门生的殿试,都经由他的指点。
如今教起钟宝珠来,自然是游刃有余。
用钟宝珠的话说,就是“杀小鸡用宰牛刀”。
他是小鸡仔,爷爷是宰牛刀。
就这样,钟宝珠跟着老太爷,学了两三日。
钟大爷、钟三爷与钟寻,平日里要上朝当值,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他。
但是他们一有空闲,就会过来。
大夫人与荣夫人也日日盯着,叫膳房做了好吃好喝的,给钟宝珠补一补。
没过几日,殿试的日子定了。
三月初一,草长莺飞的时节。
钟宝珠考完了,还能赶上上巳节踏青游玩。
因着这回的殿试,钟宝珠要参加。
钟大爷身为吏部尚书,又身为他的大伯父,不便参与,自请避嫌。
魏昭身为皇帝,又身为他兄长的未婚夫婿——
魏昭故意问:“宝珠,朕要不要避嫌啊?”
钟宝珠眼珠一转,也故意回答:“要!”
“那依你的意思,朕要如何避嫌?”
“圣上不跟我哥成亲,不就避嫌了吗?”
“什么?!”
魏昭大为震惊,差点儿要跳起来揍他。
“你这小混蛋!”
“只许你和阿骁成亲,不许我和阿寻成亲?”
“只许州官放火……只许百姓放火,不许州官点灯!”
魏骁见状不妙,连忙护着钟宝珠,连连后退:“哥。”
钟宝珠躲在魏骁身后,朝他们扮了个鬼脸。
“你……”魏昭指着魏骁,恨铁不成钢道,“有了媳妇忘了哥。”
钟寻一边偷笑,一边拦住:“阿昭,好了好了。”
“这事倒也不难。殿试之时,圣上学我与大伯父,避开便是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请圣上待殿试之后,再昭告天下。”
魏昭搂住他,轻笑一声:“文武百官也不是瞎子呆子,许多人早已经看出来了,只是碍于我的威严,不说罢了。”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有点嫌弃:“咦——”
钟寻笑着道:“那也要请圣上保密,日后再宣布罢。”
“行。”魏昭颔首,“既然阿寻开了口。朕已经想好,要怎么同他们说这件事了。”
他翘起嘴角,面上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
*
又过了几日。
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
钟宝珠就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礼部前几日送来的、考生统一的衣裳。
元宝给他束好头发,荣夫人给他送来早饭。
一家人都过来送他,魏骁也骑着马过来接他。
钟宝珠来到宫门外,和其他殿试的考生站在一块儿。
这个时候,家里人就没办法再陪着他了。
他直挺挺地站在队伍里,不敢乱动,更不敢回头。
魏骁和家里人在后头看着他。
恍惚之间,钟宝珠仿佛听见了有人吸鼻子的声音。
可是不等他听清楚,前面的人就开始往前走了。
他要进去了。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他爹的声音。
“我的宝珠啊……”
钟三爷跟在后头,颠颠儿地往前跑,想要追上来。
“昨日还是小小一个,抱着我的腿,跟我说‘念书好难’呢。”
“怎么今日就要去殿试了?”
“宝珠啊,爹的乖儿,爹再也不嫌你念书不好了。”
“你别害怕啊,爹养你一辈子……”
话没说完,家里人赶忙拦住他。
“好了好了,老三。”
“宝珠是去殿试,又不是去出征。”
“他今日就回来了,又不会在宫里过夜!”
荣夫人咬牙道:“你消停点儿,别给我丢人。”
钟三爷哽咽道:“宝珠……”
钟宝珠听见他们的话,只觉得又好哭又好笑。
他吸了吸鼻子,定下心神,快步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
钟宝珠和一众考生一起,来到大殿前的空地上。
百来张书案,已经摆放好了。
钟宝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案上放着的卷纸。
高台之上,一声钟响。
钟宝珠便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一个时辰,写完文章,交给宫人。
宫人又将文章呈上,交给圣上。
圣上看过之后,再给一众官员看看。
钟宝珠坐在位置上,却不自觉出了神。
今日起得太早,纵使他昨晚早早地就睡了,也不免有点儿犯困。
况且如今日头高挂,艳阳高照。
纵使有篷布遮挡,但还是晒得人昏昏欲睡。
钟宝珠回过神来,轻轻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随后抬起头来。
正巧这时,一声清脆的雀啼传来。
钟宝珠心里一激灵,只觉得是好兆头。
果然下一刻,礼官就喊到了他的名字——
“钟盼。”
钟宝珠赶忙抬头看去,又起身行礼:“学生在。”
礼官看着他,眼里和话里,都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甲等。赴观天台,任观天生。”
一瞬间,日光普照,黄雀欢啼。
观天生官职虽低,只是从九品。
但观天台在都城,也是个京官了。
他可以一直住在家里,和家里人、和魏骁待在一块儿了!
钟宝珠弯起眉眼,俯身行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谢圣上!谢各位大人!”
*
钟宝珠一鼓作气,闯过殿试。
温书仪也不负众望,在殿试当场,妙笔生花,对答如流。
不光是圣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赞许之色。
大庆王朝,又出了一个二十岁的状元郎。
殿试之后,钟宝珠去了观天台,温书仪则去了翰林院。
两个人的官职都不算高,但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家里庆贺一番,几个好友也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又过了两三个月。
他二人都顺利入仕了。
钟宝珠性子讨喜,跟着观天台的老人学习,没几日就和他们混熟了。
魏昭觉着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宣布他和钟寻、阿骁和宝珠的事情了。
这日是六月初一,大朝会的日子。
原本按照钟宝珠的品阶,他是没有资格上朝的。
但是前几日,魏昭特意叮嘱钟寻,要把他给带上。
钟宝珠便跟着爷爷、哥哥和大伯父一同来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上朝呢!
他爹都没怎么来过!
嘻嘻!
钟宝珠穿着自己宝蓝色的官服,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就站在家里人身后,一脸乖巧。
隔着过道,魏骁就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魏昭要怎么办。
殿上朝臣,一个接着一个地启奏要事,魏昭也一个一个答了。
一直到钟宝珠站得腿都酸了。
魏昭才问:“众卿可还有事启奏?”
众臣都说没有,魏昭又道:“既如此,朕有一件事情,想同你们说一声。”
魏昭清了清嗓子:“钟寻钟爱卿可在?”
钟寻出列行礼:“臣在。”
“朕决意与爱卿成亲,你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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