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两个少年怔怔地看着两位兄长。
好厉害啊。
一群人里,只有长平公主问:“那兄长预备怎么办?”
“孤自有办法。”
魏昭最后捏了一下钟寻的肩膀,放开他,转过身,走上前,摘下挂在墙上的长剑。
太子尚武,他的书房里,自然是挂着兵器的。
他深吸一口气,挥剑斩断一截衣摆,下定决心。
“我进宫一趟,去见父皇。”
“你们不必担心,在此处静候佳音。”
“阿昭!”
“兄长!”
“太子殿下!”
众人还想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魏昭把长剑一丢,迎着夜风,大步朝外走去。
第100章 说服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王姑娘不便在太子府里久留,长平公主便带她回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钟寻、钟宝珠与魏骁三人。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软垫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侍从送来的点心。
他二人在弘文馆里,上了整整一日的课。
上完课,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太子府。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吃晚饭,饿得肚子咕咕叫。
钟寻也饿着,只是没心思吃东西。
他难得失了态,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他低着头,背着手,踱着步,不安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一会儿轻声叹气,一会儿喃喃自语。
“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的。”
“阿昭一向正直,又这样认死理。”
“他怎么可能会赞成‘假成亲’?”
“我太不懂他了,我太不了解他了。”
“我只为了我自己想。”
“我还和长平公主一块儿逼迫他。”
“我真是……”
钟寻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坏透了。”
钟宝珠见自家兄长这副模样,也顾不上吃点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放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最后轻轻地开了口,唤了一声:“哥……”
钟寻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嗯?”
钟宝珠鼓起勇气问:“哥要不要也过来吃点东西?”
“不用了。”钟寻摇摇头,“哥吃不下,宝珠吃吧。”
“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钟宝珠斟酌着词句,试图宽慰兄长。
“方才……太子殿下走的时候,看起来胜券在握的。”
“我想,他应该是想到了万全的法子,才会进宫去的。”
钟寻却摇着头,叹了口气。
“真要有万全的法子,爷爷早就想到了。”
“又怎么能等到我们来想?”
“那也不一定啊!”钟宝珠忙道,“爷爷再聪明,也有他想不到的事情。”
“太子殿下再笨,也有他能想到的事情。”
“说不定……说不定太子殿下另辟蹊径,还真能想出什么奇招来呢?”
钟寻颔首:“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想了。”
钟宝珠用力点头:“嗯。”
他转过头,想把自己没吃完的点心捡起来,继续吃。
可是……
“我的点心呢?”
钟宝珠皱着小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就是没在盘子里看到自己吃剩下的点心。
“魏骁,我点心呢?你吃掉了?”
魏骁哽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已经咽下去了。”
“这里这么多点心,干嘛非要吃我的?”
魏骁淡淡道:“随手拿的。”
“我和我哥都吃不下,就你吃了这么多!”
“我多吃点,存点力气,不至于饿晕。”
魏骁一本正经。
“万一有事,需要打架,我还能帮忙。”
“要是你昏倒了,我也能扶着你。”
所以魏骁要多吃。
越是担心,就越要多吃。
这话说得也没错。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好吧,那我也多吃点。”
两个少年捏着点心,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
万一两位兄长都倒下了,那就只能靠他们了!
他们要吃得多多的,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应战。
又等了一会儿。
眼见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钟寻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成不成,我得进宫去看看!”
他振了振衣袖,迈开步子就要出去。
“宝珠,你和七殿下在府里好好待着,我……”
话还没完,钟宝珠和魏骁赶忙上前阻拦。
“哥!”
“大公子。”
钟宝珠抱住他的手臂,魏骁挡在他面前。
两个人齐声道:“你不能进宫!”
钟宝珠道:“哥,天都已经黑了,宫门也已经下钥了。你就算去了,也进不了宫门啊!”
魏骁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况且,我们并不知道兄长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万一他没有坦白,大公子现在进宫,岂不是不打自招?”
“到那时候,就全完了!”
两个少年一唱一和,挡着钟寻,不让他走。
该明白的道理,不用他们说,钟寻也明白。
可他就是……
钟寻沉默着,对上他二人笃定的目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罢,我不去,就在此处等着阿昭回来。”
“嗯。”
钟宝珠抱着兄长的胳膊,把他拽回房里。
魏骁回过身,把书房门锁好。
这样他就走不了了。
钟寻被钟宝珠拽回去,硬塞了两块点心,又硬灌了一盏茶。
钟寻觉着好些了,原本怦怦直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月近中天,墙外梆子响了三声。
钟宝珠怕钟寻趁自己不注意,偷跑出去。
他始终搂着钟寻的胳膊,不肯放松。
直到他犯起困来,眼睛一闭一闭,脑袋一点一点的。
天太晚了,人太累了。
钟宝珠往前一栽,就睡熟过去。
尽管这样,钟宝珠还是紧紧地抱着兄长的胳膊。
一刻都不曾松懈。
钟寻叹了口气,摸了摸钟宝珠圆溜溜的小脑袋,从旁边拽过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
他转过头,又看向魏骁:“七殿下,天不早了,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魏骁摇头:“不必了。”
“我不会进宫的,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大公子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不会自作主张。”魏骁道,“我只是……”
他看的是钟宝珠,想的也是钟宝珠。
钟寻低眉垂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钟宝珠。
“七殿下?”
魏骁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无事,我只是不困。”
“嗯。”
他不想睡,钟寻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话,便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钟寻在担心魏昭。
魏骁一边担心兄长,一边……
他钦佩于兄长的敢作敢当,所向披靡。
更惊叹于兄长对钟寻的一往情深。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感情。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倘若是他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
魏骁不知道,他能不能像兄长一样,敢作敢当,护住自己所爱的人。
他所爱的人,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喜欢他呢。
他一点儿都不勇敢,连简简单单的“喜欢”二字,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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