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高兴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少年笑声爽朗,震动树梢,惊起飞鸟。
潇洒恣意,意气风发。
“走!”
*
秋狩第一日。
随行侍从带了干粮清水,一行人便在林子里吃午饭。
吃饱喝足,歇一会儿,继续打猎。
几个少年合起伙来,接连擒获两只野兔、三只野鸡。
众人很是满意,甚至立下豪言壮语——
秋狩这几日,他们只吃自己打回来的猎物!
旁人给的食物,不论是太子给的,还是膳房给的,他们一口都不吃。
他们要靠自己的本事,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魏昭与钟寻听见,也是一笑置之,随他们去。
反正他们不会叫自个儿饿肚子的,不必担心。
傍晚时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营地。
营帐前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篝火。
篝火之上,又架着几只已经处理好的羊。
今日膳房要做烤全羊!
“哇!”
几个少年看着,不自觉淌下口水来。
“现烤的烤全羊,肯定更好吃。”
“上回在太子府里做烤全羊,都没做成。”
“要不……”
几个人看看对方,眨巴眨巴眼睛。
“我们方才立下的誓言……”
“推迟一夜,明日再说?”
“我正有此意!”
他们试探着达成共识,一拍即合。
“好耶!”
魏昭与钟寻跟在后头,毫不意外。
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虽然有烤全羊吃,但他们亲手打来的猎物,还是不能浪费。
他们拿去膳房,叫宫人处理好了,和烤羊放在一块儿,一起烤了。
本人亲手打的猎物,味道就是不一样。
肉更多,也更香。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两只野兔八条腿,他们一人吃了一条腿。
剩下两条,就送给魏昭和钟寻,多谢他们今日陪伴看护之情。
钟寻看着钟宝珠,满脸欣慰。
魏昭也感动得不行,铁汉落泪。
他反手抽出匕首,把不大的兔腿分成几块,拿去送给皇后娘娘、长平公主和骠骑大将军。
叫他们也一块儿尝一尝,这几个少年的心意。
吃饱喝足,夜里起风泛凉,一行人便聚在篝火旁取暖。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要是有人带头,他们还能跳起舞来。
其实也不算是舞蹈。
就是一个人跟在一个人身后,一个人搭着一个人的肩膀。
六个少年,排成一列,围着篝火,蹦蹦跶跶。
就这样,过了五日。
他们白日狩猎,晚上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过得悠哉悠哉,不亦乐乎。
钟宝珠从弘文馆里搬来的书册,依旧被锁在书箱里。
别说看了,他连箱子都不曾打开过。
魏骁一开始还提醒他,到了后来,玩得起劲,便也忘了。
*
这日是七月十四,秋狩的第七日。
一大早,几个少年便和往常一样,穿戴整齐,拿上弓箭。
去犬舍领猎犬,去马厩牵马匹。
不过今日,魏昭和钟寻,不跟他们一块儿去。
他们来骊山七日,前面六日,都是两位兄长陪他们去。
这么多日,他们早已经把外山里里外外逛了一遍。
林中地形,都已经摸索清楚了。
几个少年自信满满,便想着自个儿出去试试。
魏昭正有此意,钟寻不大放心,但是在钟宝珠的撒娇劝哄下,也点头同意了。
因此今日,是他们独自前往林中。
两位兄长与大将军,要一同前往内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型猎物。
这阵子,年岁稍长的二皇子与四皇子,分别猎到了一只鹿和一只狐狸。
魏昭身为太子,总不能不如他们,总要拿出一点东西来,给朝臣看看。
所以这回,魏昭与钟寻将他们送到外山,便不再停留,驱马朝内山走去。
临走时,两个人还不大放心,连声叮嘱。
“你们几个,和前几日一样,在外山逛逛便是了。”
“我与阿寻傍晚便出来了,别到处乱跑啊。”
“有事情就找徐将军。”
徐将军就是大将军的下属。
之前在弘文馆里,也教过他们的。
魏昭与钟寻不在,却也不能当真放他们几个小的自个儿玩。
所以又叫徐将军引人,与他们同行。
“知道了!”
几个少年笑嘻嘻的,朝他们挥挥手。
“哥,你打一只狐狸回来,给我们看看!”
“大哥,你打一匹狼回来,要头狼,狼群头领。”
“那哥哥,你打一头老虎回来!嗷呜——”
魏昭也笑着,回过头,朝喊得最欢的钟宝珠和魏骁扬了一下手,假意要打他们。
“你们两个,在这里点菜呢?”
“我不管!”钟宝珠理直气壮,“哥,你千万不能被太子殿下比下去!”
钟寻看着他,亦是失笑:“这还用比吗?论武功,我怎么比得过太子殿下?”
“你就比得过!”钟宝珠握紧拳头,一脸认真,“哥,我信你!”
魏骁转头看他,朝他挑了挑眉:“钟宝珠,你哥都亲口说了。”
钟寻叹了口气:“我看啊,不是我和太子殿下在比,是你和七殿下在比吧?”
“我……”
钟宝珠回答不出来,干脆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继续攀比。
“魏骁,我哥能打老虎!”
“钟宝珠,我大哥能打棕熊!”
“我哥……我哥……”
有什么动物,比棕熊还厉害呢?
钟宝珠眼珠一转,飞快地思索着。
忽然,他灵光一闪,大声呼喊。
“哥哥,你抓一个野人回来!我要野人!”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
钟寻捂着脸,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魏昭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肩膀。
“宝珠啊,你再喊,你哥就不敢回来了。”
“不会的,我哥的行李还在这儿呢。”
钟宝珠笑着应道,最后还是改了口。
“哥哥一路平安!没打到猎物,也不要紧!”
“我会打很多很多猎物,给哥哥吃的!”
钟寻回头看他,面上几分动容,是又好气又好笑。
宝珠就爱这样。
一会儿把人逗笑,一会儿又把人惹哭。
谁拿他都没办法,都稀罕得不行。
钟寻笑着,应了一声:“好,那哥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钟宝珠拍着胸膛,用力点头:“嗯。”
见他二人兄弟情深,魏昭也看向魏骁,咳嗽了两声。
——阿骁,宝珠都这样说了,你可有什么想对为兄说的?
魏骁顿了顿,淡淡道:“哥,保重。就算没打到猎物,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魏昭一哽,故意道:“你看看宝珠怎么做弟弟的,你再看看你。”
魏骁面不改色:“那我也要一只野人。”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魏昭和钟寻,终于要启程了。
他们带着大队人马,往内山去。
钟宝珠和魏骁一行人,则调头向回,继续在外山转悠。
逛了这几日,虽然他们已经把外山地形摸索得差不多了。
但猎物飞来跑去,林子里千变万化。
每时每刻都是不一样的情形,需要他们做出不一样的应对。
很是有意思。
一眨眼,他们又射中一只山鸡,叫侍从捡回来,挂在马鞍上。
他们骑着马,一边留心搜寻猎物的踪迹,一边放轻声音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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