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服侍爷爷躺好,又拽过被子,给他盖上。
“爷爷,那你睡吧,我先出去了。”
“好。”
“您老的几个仆从都在外面,有事情就喊他们。”
“知道了,爷爷又不是跟你一样的小孩儿。”
“那我走啦。”
钟宝珠最后说了一声,便朝房门外走去。
就在他推开房门,即将出去的时候。
他的身后,忽然再次传来老太爷的声音。
“宝珠,你又有事情要瞒着爷爷。”
钟宝珠一激灵,连忙回过头,大声反驳:“才没有!”
老太爷轻笑一声,笃定道:“爷爷还不知道你?”
“干点‘小坏事’可以,不能干‘大坏事’,更别叫你爹他们知道了。明白吗?”
钟宝珠一噎:“明……明白……”
“爷爷困了,看不住你了,你自个儿撒野去吧。”
说完这话,老太爷也不等他再回答,翻了个身,就自顾自睡觉去了。
钟宝珠站在门外,看着爷爷的背影,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脖子。
他总感觉后背凉凉的,好像有风吹过一样。
他的爷爷,果然是一只老狐狸!
他什么都知道!
钟宝珠一激灵,打了个哆嗦,不敢多做停留,关上房门,留下几个老仆伺候,转身就走了。
他倒是想跑,但两条腿实在是不听使唤。
他拖着腿,一路走回思齐殿。
思齐殿里空无一人。
几个好友已经按照约定,去花园里等着了。
苏学士拿着上午记录的《太傅真言》,也回洗砚斋去,仔细研读了。
钟宝珠跑到自己的书案前,拿上书袋,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两三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折返回来。
他一伸手,从魏骁的书案上,抓起几支笔,塞进自己的书袋里。
这下是真的准备齐全了。
钟宝珠左手提着书袋,右手扶着墙,交替摆动双腿,朝花园走去。
弘文馆的花园不大,他们几个小的时候,常在里面追逐打闹。
现在长大了,也时常在里边瞎闹,摘摘花,揪揪草。
反正就是不想在思齐殿里待着。
前阵子因着是冬日,天寒风冷,没怎么去。
如今开春,草木初发,东风初暖,自然可以过来了。
而此时,钟宝珠的几个好友,就在湖边的几棵柳树旁等他。
李凌站在石头上,温书仪带着魏骥和郭延庆,坐在树下,温习功课。
李凌伸长脖子,朝宫殿那边张望。
一边张望,一边还嘟嘟囔囔地抱怨。
“这钟宝珠,做什么呢?”
“叫我们过来等他,他自个儿半天不来。”
“你们说,他不会是故意耍我们的吧?其实他自己去午睡了?”
温书仪从书册里抬起头,正色道:“不会的。宝珠不是这种人。”
“那他……”
话还没完,他们头顶,柳树树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魏骁坐在柳树粗壮的树枝上,背靠着树干,望着不远处。
循着魏骁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钟宝珠提着书袋,正一瘸一拐地往这里走。
走得很艰难,但是很顽强。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李凌沉默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忘了这一茬,他不该说宝珠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钟宝珠才终于走到他们面前。
“累死我了!早知道约你们在思齐殿见面了。”
见他终于过来,几个好友也激动起来,要围上前。
就连温书仪,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前走了两步。
“快快快,什么好东西,要给我们看?”
“不是好东西,我们可要闹的。”
“就是就是。”
几个少年挨挨挤挤的,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树上柳枝晃动两下。
紧跟着,魏骁双手把着树枝,一个翻身,就落了地。
正正好好,挡在钟宝珠和几个好友中间。
“我先看。”
“诶!”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很是不满。
“魏骁,你干嘛躲在树上?”
魏骁不解释,只是朝他伸出手。
“好东西,先给我看。”
“就不给你!最后再给你!”
钟宝珠朝他“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几个好友。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连忙站成一排,还站得笔直。
我们很乖,先把好东西给我们看。
这还差不多。
钟宝珠满意地点了点头,低下头,打开书袋。
从里面拿出昨晚元宝裁好的一沓宣纸,分给他们。
“李凌,给。”
“九殿下……郭延庆……”
“给给给!”
几个好友接过纸张,定睛一看,俱是满脸不解。
“宝珠,这是什么?”
“空的啊,上面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要放在火上烤一下啊?我在话本里看到过。”
“也有可能是要放在水里泡,所以宝珠哥约我们在湖边见面。”
“有道理啊!郭延庆,你变聪明了!”
钟宝珠没有回答,只是把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写着三个字的那张纸,递给魏骁。
魏骁接过宣纸,皱起眉头,一字一顿地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认、错、书?”
“嗯。”
钟宝珠点点头,双手叉腰,眼神扫过所有好友。
“你们要写《认错书》。”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又疑惑又气愤。
“钟宝珠,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们看的好东西?”
“对啊。”钟宝珠理直气壮道,“我不这样说,你们能过来吗?”
魏骁捻着手里纸张,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语气平淡,但是一针见血。
“昨日不是已经受过罚了吗?怎么还让我们写《认错书》?谁让我们写的?”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反应过来,连声附和。
“对啊!”
“好端端的,干嘛让我们写这个?”
“钟宝珠,你传的谁的命令?”
钟宝珠指着自己,振振有词:“我!我的命令!”
一听这话,几个少年更气愤了,纷纷撩起衣袖,作势要揍他。
“钟宝珠,你这人!你有毛病啊?你凭什么让我们写《认错书》?”
“你昨日扎马步,用头扎的是吧?把你的头给扎坏了?”
“用头扎马步,那叫做‘倒立’。”
钟宝珠不甘示弱,昂首挺胸,上前一步,和他们对峙。
“我,把我爷爷从府里偷出来。”
话还没完,魏骁便道:“钟宝珠,你是江洋大盗啊?还‘偷人’?”
钟宝珠懒得理他,反手就给了他一下:“你走开!”
“我给你们撑腰,救你们于水火之中。”
“我和你们有福同享。”
“现在,我爹要罚我,我们是不是应该有难同当?”
钟宝珠低下头,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做出怒目而视的模样来。
质问的目光,依次从几个好友脸上扫过。
钟宝珠一边看他们,一边故意压低声音,喊他们的名字。
“李凌?魏骥?郭延庆?温书仪?”
“嗯?”
才一个回合下来,几个少年就扛不住了,想要准备服软求饶。
“好好好,我们写……”
几个人拿着宣纸,环视四周。
“可是这里也没有笔啊。”
“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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