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垂下双眼,定定地看着钟宝珠。
看了一会儿,憋出来一句。
“钟宝珠,好久不见。”
钟宝珠笑得越发开怀,也拖着长音,对他说。
“魏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魏骁低低地笑了一声。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胸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考了场试,你还变得文绉绉起来了?”
“对呀。”钟宝珠歪了歪脑袋,理直气壮。
魏骁提醒他:“你考的是明算,不是明经。”
“那我考考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如隔什么?”
“‘如隔九秋’。”
魏骁护着钟宝珠,两个少年朝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几个好友也找到了温书仪。
两边人马招了招手,遥相呼应。
见对方都接到人了,便一同朝人群外走去。
“总算是挤出来了,可挤死我了。”
钟宝珠道:“那你们就不要进来,在外面等嘛。”
“那怎么能行?”
钟宝珠和温书仪的家里人,就是在外面等的。
他们毕竟是长辈,年纪也大了,不好在里面跟他们挤。
况且,他们之中,还有一个身份犹为尊贵的人——
停在路边的马车帘子从里面掀开,魏昭就坐在里面。
“宝珠、书仪,考得怎么样?可有把握?”
温书仪俯身行礼,语气谦逊:“书仪不才,不能说十拿九稳,只能说尽力而为。”
钟宝珠却双手叉腰,自信满满:“我考得很好!圣上,你就等着收获一个‘算学天才’吧!”
魏昭也毫不客气,抚掌大笑起来:“好好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答卷了!”
钟宝珠一摆手:“随便看!”
魏昭还是这样的脾气,就算做了皇帝,也很少摆架子,更少用“朕”这个自称。
在钟宝珠和魏骁面前,他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兄长。
弟弟考试,他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和书仪累了三日,也快点回去歇息罢。”
“是。”
钟宝珠和温书仪行了个礼。
温书仪同几个好友说了两句话,约好明日出来玩儿,就向他们道过别,朝家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考了三日,他们现在也没力气玩耍。
回去陪陪家里人,吃顿便饭,上床睡觉。
养足精神,明日再出来玩耍,才是上策。
钟宝珠见温书仪走了,便试探着道:“那我也……”
“走吧走吧,回去歇息。”
“我们也要回去了。”
几个好友倒是不介意。
他们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只见到钟宝珠和温书仪一面,确认他们平安无事,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也足够了。
谁叫他们是好友呢?
好友就是要这样,为对方两肋插刀!
等上一等又有何妨?
他们不甚介意,可魏骁就……
他站在钟宝珠身旁,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钟宝珠的手。
这半年来,钟宝珠为了备考,都没怎么跟他在一块儿了。
大多时候,都是他去钟府找钟宝珠。
钟宝珠也不理他,只是埋头算题。
他就只能坐在旁边,给钟宝珠端茶倒水。
跟钟宝珠说两句话,钟宝珠爱答不理的。
玩一下钟宝珠的头发,也要被他推开。
就连他的呼吸声重了点,也要被钟宝珠说。
为了钟宝珠的考试和前程,他咬着牙,忍了又忍。
一笔一笔,魏骁都委屈巴巴地记在心里。
他就等着今日省试结束,和钟宝珠算账呢。
结果没抱一下,没说两句话,钟宝珠又要回去了。
钟宝珠反握住魏骁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又朝他弯起眉眼。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和他咬耳朵。
“好了,魏骁,你先回去嘛。”
“我总不能晾着家里人不管吧?”
“明日一早,我亲自去太子府找你!”
“我们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日,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
魏骁颔首,又问:“那后日?”
“后日也一起玩!”
“大后日?”
“大后日也一起玩!”
“大大……”
“大大大后日,我们单独出去玩儿。”
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钟宝珠抱了魏骁一下。
“不带其他人。”
魏骁这才满意,矜持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钟宝珠故意问,“点头点得这么轻?你不想吗?”
“想!”
魏骁抛却矜持,连忙用力点头。
第119章 东窗事发
省试结束。
钟宝珠回到家里,胡乱扒拉了两口饭,倒头就睡。
备考这大半年来,他每日早睡晚起……
不是,晚睡早起。
白日解题,夜里观天。
学得最辛苦的时候,钟宝珠只觉得头昏脑涨,眼前发花。
天上的星子,仿佛也变成了一个个数字,在他头顶转来转去。
如今难得解脱,一直紧紧绷着的身子和心,瞬间放松下来。
积攒了大半年的疲倦与懈怠,也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钟宝珠再也支撑不下去,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要睡过去。
家里人结伴进来看他,他似乎有所察觉,却连头也不抬。
老太爷拄着拐杖,坐在榻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钟三爷与荣夫人则来到榻尾,帮他把鞋袜脱下来。
自从三年前,钟宝珠险些出事之后,家里人就越发疼爱他。
不管过了几年,不管他长到几岁,都把他当小孩看。
钟宝珠实在是累极了,也没有挣扎。
“哎哟——”
钟三爷拎着他的鞋袜,故作嫌弃。
“啧啧啧——”
“你瞧瞧,在贡院里捂了三日,臭的嘞!”
话还没完,荣夫人就推了他一把。
“别胡说,我给宝珠准备了两双干净袜子,他换了的。”
“是吗?”钟三爷笑着问,“怕不是偷懒没换吧?”
钟宝珠懒得理会他,扭着身子,蹬着双脚,就往床铺里面爬了爬。
他拽着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给埋了起来。
钟三爷还想拿话逗他,才刚开口,钟宝珠就哼唧起来。
“哎呀……爹……”
他一哼哼,家里其他长辈,便立即跟上。
荣夫人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一脚钟三爷。
老太爷也出声喝止道:“好了,阿三,你就别逗宝珠了。”
钟三爷只得应了:“是。”
隔着被子,老太爷最后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
“宝珠,你安心睡罢,爷爷带他们出去了。”
钟宝珠点了点头,闷声闷气道:“爷爷慢走,娘亲慢走,大伯父、大伯母慢走——”
“三伯父快走!”
众人没忍住,纷纷笑出声来。
荣夫人拽着钟三爷:“走了,三伯父。”
一行人朝外走去,只留下钟宝珠一个人在房里。
他们刚走到门外,还没把门关上,就听见床榻那边,传来小小的呼噜声。
钟三爷道:“还真跟小猪似的。”
“住口,走了。”
众人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朝外走去。
“阿三,你也真是的。”
“从前嫌宝珠不上进,如今宝珠上进了,又一个劲地逗他。”
“你说说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钟三爷一哽,“我这不是看他刚吃了饭就睡觉,怕他积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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