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结实紧绷的皮肉,包裹着骨头,硬邦邦的。
内里像是有火在烧,暖烘烘的。
两个人就这样定在被子里,腰腹贴着腰腹,腿根贴着腿根,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不一样的触感。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谁也不敢动,两个人靠得格外近。
比之前的每一回都要近。
近到钟宝珠能看见魏骁瞬间红透的耳根,听见他倏而粗重的呼吸声。
甚至能听见他的胸膛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钟宝珠反应过来,往后退了退,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魏骁看着他的背影,瞧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
时辰还早,他们还能再睡一会儿回笼觉。
只是这一觉,他们睡得并不安稳。
两个人背对着背,分别盖着被子两边,始终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被子中间被撑开,跟搭了座桥似的,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但是钟宝珠板着小脸,魏骁眉头紧锁,谁都没有再乱动。
好不容易睡过去,仿佛只睡了一刻钟,耳边就传来几个好友的声音。
“阿骁、宝珠,快起来了!”
“他们两个,怎么还双双昏迷了?”
“不会是昨晚打架,把对方打晕了吧?”
李凌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拍拍他们的脸。
正巧这时,两个人睁开眼睛,对上他的手掌。
李凌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快起来,要迟到了!”
“唔……”
钟宝珠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抱着被子,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
睡在大床上的几个好友,已经全部起来了。
温书仪动作最快,换好了衣裳、系好了头发,正帮郭延庆梳头。
魏骥站在铜盆边,边打哈欠边洗脸,差点把巾子送进嘴里。
李凌活得糙,随便收拾一下,就过来叫他们两个起床。
他们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钟宝珠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就在他看几个好友的时候,魏骁也下了榻。
他穿的还是钟宝珠的中衣中裤,衣襟敞开,衣袖裤腿短了一截,站起来就更明显了。
李凌瞧见了,大惊失色道:“我去!阿骁,你吃什么了?一夜之间长这么大?衣裳都穿不下了?”
“扑哧——”
钟宝珠想笑却不敢笑,连忙捂着脸,低下头,咬住腮帮软肉,拼命忍住。
魏骁拢了拢衣襟,回过头,看了一眼钟宝珠,便披上外裳,走到案边。
果不其然,一大早,侍从就把干净合身的中衣送过来了。
昨夜里,他并不是没有衣裳在太子府里。
只是多的两套,都被浣衣院拿去洗了。
叫侍从跑一趟,用炉火烤一烤,马上就能穿。
不过那个时候,天太晚了,他嫌麻烦,就穿了钟宝珠的。
睡觉的时候穿一穿还行,现在要出门,自然要换回来。
魏骁拿起衣裳,走到外间去换。
钟宝珠也下了榻,抱起外衣,躲到木屏风后面。
两个人换好衣裳,简单洗漱一番,来不及吃早饭,马上就要出门。
昨日两辆马车,就在门外候着。
钟宝珠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自家兄长,便问了一句:“我哥去哪了?”
温书仪道:“今日是初一,宫里大朝会。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天不亮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过来喊我们起床。你们都没醒,只有我醒了。”
“原来如此。”
钟宝珠偷笑,和魏骁一起,两个人十分默契地——
登上了不同的马车。
这一回,终于没有马车超载了。
钟宝珠和温书仪、郭延庆坐在一块儿,啃着太子府膳房送过来的羊肉饼。
他们一致认为,这个饼就是用昨晚没吃完的羊肉做的。
除了饼,还有几个水囊。
水囊里装的是热牛乳,是钟府老太爷、钟宝珠的爷爷,特意派人送过来的。
不止钟宝珠,每个好友都有。
不管他在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爷爷也要让他喝上清晨的第一口热牛乳。
钟宝珠一手拿着肉饼,一手拿着水囊。
吃一口饼,就喝一口牛乳。
忽然,郭延庆挪上前,小声喊道:“宝珠哥……”
“嗯?”钟宝珠疑惑抬头。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七殿下,是不是又……”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没有啊。”
“那你们一大早起来就怪怪的!吓死人了!”
“那是因为……”钟宝珠顿了一下,“算了,你不懂。”
“我懂。你跟我说,我就懂了。”
钟宝珠故作深沉:“小孩子不懂的。”
“我不是孩子,你就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那也是大。”
钟宝珠才不会把自己和魏骁的事情,讲给其他人听。
他只是掰下一块羊肉饼,递给郭延庆,堵住他的嘴。
“吃你的吧。”
“噢。”
钟宝珠靠在马车窗边,一边吃饼,一边想事情。
不知不觉间,他和魏骁都长大了。
虽然地点、场景和时机都不太对,虽然他们两个的动作怪怪的,气氛也怪怪的,但是……
他觉得他比魏骁厉害一点!
他……他肯定比魏骁大!那种大!
嘻嘻!
*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弘文馆前。
一行人下了车,提着书袋,走进门里。
钟宝珠把最后一口羊肉饼塞进嘴里,拍了拍脑袋。
“说真的,我总感觉,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李凌问,“你忘了洗脸?还是忘了撒尿?”
“都不是!”钟宝珠一脸认真,“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和我们每个人都有关。”
“是吗?”李凌配合地问,“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昨晚上,魏骁也是这样问我的。”
“然后呢?”
“然后我说——”钟宝珠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我都忘记了,还怎么跟你们说?!”
钟宝珠忽然大声说话,把几个好友吓一大跳。
他自己则抱着手,皱起小脸,怀疑地看着他们。
傻蛋,他们全都是傻蛋吗?
傻就算了,竟然还傻得一模一样。
总是和他们一起玩,他会不会也变傻啊?
众人迎上他的目光,不满问:“钟宝珠,你这是什么眼神?”
钟宝珠毫不客气:“看傻蛋的眼神。”
“你!”
一群人追逐打闹,很快就到了思齐殿。
他们今日来得迟,刚到没多久,苏学士也过来了。
这个时候,钟宝珠还坐在位置上,挠着头发,努力思考,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紧跟着,苏学士走上讲席,正色道:“劳烦诸位,把昨日的功课拿出来,置于左手边。”
一瞬间,钟宝珠倏地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
功课?功课!
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忘记的事情是……
不用他提醒,一听这话,其他好友也反应过来,齐刷刷抬起头。
昨日他们一出弘文馆,就坐上了前往太子府的马车。
然后就是,吃饭、打闹、玩乐、洗漱、睡觉。
他们……他们忘了写功课!
钟宝珠啃着两只手,回头看向几个好友。
噗呲噗呲——
弟兄们,现在怎么办?
可几个好友也是大惊失色,慌得不行。
魏骁垂眼,李凌低头,魏骥和郭延庆几乎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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