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端来茶盏,送到他唇边,叫他漱口。
漱过口,大夫人便端来一碗鸡丝粥,喂给他吃。
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榻尾,看着章老太医解开他脚上的细布,给他换药。
荣夫人则站在他身后,拿着木梳,替他梳理头发。
荣夫人一边梳,一边啧啧称奇。
“哎哟,宝珠,你这小狗,你是怎么睡的觉?”
“就是这样睡的啊。”
“你是不是把头蒙在被子里睡的?”
“娘亲,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
话还没完,荣夫人手上梳子,忽然遇到梳不通的地方。
她不自觉一用力,钟宝珠抬起头,脑袋往后一仰。
“娘!头发扎得太紧了!”
“不要叫,你的头发太乱了。”
“可是我很痛!”钟宝珠红了眼眶,“昨晚睡觉,我的脚太痛了,才忍不住弄乱头发的。”
他这样一说,荣夫人马上就心软了。
“好好好,娘亲轻点。”
“嗯嗯。”
家里长辈,全都簇拥着钟宝珠。
犹如众星捧月。
钟宝珠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脚,一会儿吃一口鸡丝粥,倒是乐在其中。
不多时。
钟宝珠刚吃完最后一勺鸡丝粥,钟大爷与钟三爷便回来了。
“爹。”
兄弟二人走上前,低低地唤了一声。
老太爷问:“如何?”
钟大爷道:“我与三弟去见了圣上。”
“圣上对我们离开都城一事,倒是没说什么。”
“只说护子心切,情有可原。”
皇帝就是这个性子。
这种小事,他懒得管。
他们离开都城几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老太爷颔首,又问:“十皇子那边呢?”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坐直起来,竖起耳朵,凑近一些。
他也要听!他也要听!
不光是他,拿着胡饼吃的魏骁,也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和钟宝珠坐在一块儿。
钟大爷看见他们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
“昨日出事后,太子殿下就去见了圣上,要求严惩十皇子。”
“圣上犹豫不定,下不了手。太子殿下便说,给圣上一个晚上考虑。”
“到了今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太子殿下便直接带着亲卫,闯进十皇子的帐篷里,把人给拿了出来。”
钟宝珠眼睛一亮,忙不迭问:“拿出来,然后呢?”
“堵住嘴,按在条凳上,重重地打了十个板子。”
——好耶!
钟宝珠不由地握起拳头,挥了一下。
他凑上前,又问:“大伯父,是屁股板子,还是手板啊?”
钟大爷瞧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是屁股。”
——更好耶!
钟宝珠又挥了一下拳头。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屁股板子肯定比手板疼!
魏昂也才十二三岁,长得跟老鼠似的,瘦瘦小小的。
十个板子下去,肯定打得他屁滚尿流。
这十天半个月,都不敢用屁股坐着。
嘻嘻!
钟宝珠喜不自胜,在这儿无声地敲锣打鼓,手舞足蹈,庆贺一番。
魏骁却皱着眉,沉着脸,似乎有所怀疑。
“钟大人此话可当真?”
“当真。”
钟大爷颔首,语气笃定。
“我与三弟过去的时候,正碰见行刑完毕,太子殿下的人,把魏昂抬出来,刘贵妃也正向圣上哭诉求情。”
难怪。
难怪方才,帐篷外面,总是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魏骁又问:“他不曾发怒阻拦吗?我兄长不曾受他训斥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没有。”钟大爷摇头,“我与三弟也十分疑惑。”
“太子殿下管教弟弟,带着亲卫去打,倒也说得过去。”
“圣上向来疼爱十皇子,今日不知为何,被刘贵妃请过来,却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置一词。”
“刘贵妃哭诉求情,圣上也全然不理会。”
魏骁颔首:“兄长无事便好。”
“太子殿下自然无事,圣上也没有追究。”
“后来呢?事情怎么样了?”
“十皇子受不住十个板子,昏过去了。”
钟大爷最后道。
“太子殿下本来想叫人把他抬到马车上,直接送回都城。”
“圣上到底看不过眼,发了话,叫十皇子留下来,先治伤。”
“等治好了,再回都城,闭门思过。”
“太子殿下也没多说什么。”
也是。
反正打都打了,骂都骂了,气也出了。
他们也不在乎魏昂在哪里养伤了。
十个板子,听起来不多。
但要是行刑之人,不曾手下留情,那也是要命的刑罚。
军中将士,挨上四五十个板子,都要把命丢掉。
更别提魏昂今年才十二三岁。
这十个板子下去,定叫他终生牢记。
钟宝珠和魏骁原本以为,昨晚临睡前,两位兄长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别担心,你们的委屈不会白受。
意思是,他们会竭尽所能,在朝堂上弹劾刘文修,给刘家使绊子。
可能钟寻也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
魏昭的意思竟然是,干脆动手,绝不留情!
魏昭是太子,是所有皇子的兄长,更是善用武力的将军。
他从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招数。
魏昂欺负了他的弟弟,他就要打回来!
太子殿下亲自管教弟弟,教他做人,魏昂应该深感荣幸。
而且,魏昭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
他甚至连钟寻都没说,自个儿带着亲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
事情办完了,魏昭也没过来,跟他们邀功。
这才是干实事的兄长,可靠又稳当!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又击了个掌。
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欣喜与雀跃。
真好!太子殿下威武!
第73章 谈心
一夜之间,老皇帝像是转了性。
魏昭率领亲卫,闯进魏昂的帐篷里。
把人拿住,按在条凳上,重重地打了十个板子。
魏昂受伤晕厥,刘贵妃啼哭求情,可谓是凄凄惨惨。
老皇帝就在旁边看着,却视而不见。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不仅如此——
那日主帐之中,魏骁还曾放下话来。
他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算要杀了他,给魏昂报仇,他也全然不惧。
只等皇帝定下处罚,派遣禁军过来,通报他一声便是了。
可是,从钟宝珠和魏骁回到营地那日,开始算起。
他们在自个儿的帐篷里,待了三四日,也等了三四日。
主帐那边,始终安安静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老皇帝安居帐中。
平日里只是歇息,连帐门都很少出。
刘贵妃忙着照顾魏昂。
为了魏昂挨打,老皇帝不肯喊停的事情,刘贵妃记恨上了他。
老皇帝派人传召几次,她都不肯入帐侍奉。
皇后娘娘自不必说。
那日在主帐里,老皇帝那样斥责魏骁,也斥责她。
说魏骁无法无天,又说她惯坏了魏骁。
皇后娘娘当即就在心里记了他一笔,冷下脸,别过头,不愿意再理他。
所以这阵子,在主帐里侍奉的,都是些品级稍低的才人采女。
皇后娘娘只顾着魏骁和钟宝珠这边。
又是叫太医一日三回,过来给钟宝珠诊脉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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