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把巾子丢到盆里:“它又没有尿到头上。”
“那也不行!还是很臭!”
钟宝珠皱起小脸,一脸怀疑。
“魏骁,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擦啊?”
“废话。”魏骁道,“我都擦三遍了。”
“那怎么还是这么臭?是不是它又尿了一泡?”
“哪有这么多?”
“那就是你没擦干净。”
“天底下要给狗擦屁股的,你是第一个。”
“魏骁——”
钟宝珠拖着长音,软下语气。
“不给它洗一洗、擦一擦,我都不敢抱它了,总觉得有点膈应。”
“那怎么办?”魏骁反问道,“叫宫人拿点香水过来,给它洒点?”
“好啊!”钟宝珠眼睛一亮,“好主意!”
“喂……”
魏骁没来得及说话。
钟宝珠把小狗往他怀里一塞,就站起身来,要出去喊人。
“来人啊!来人啊!”
几个好友就在殿外看热闹,见他出来,也帮着他喊人。
“快来人啊!”
“钟小公子要一点儿狗用的香水!”
“钟小公子要给狗洒香水啦!”
钟宝珠举起双手,假意要捂住他们的嘴。
“闭嘴!”
他刚抱过小狗,满手的小狗味,还有一点儿狗毛。
几个好友见状,忙不迭捂住嘴,跑到更远的地方去。
“别别别!”
“我们闭嘴!”
“‘宝珠小狗’饶命!”
弘文馆里,自然没有小狗用的香水。
宫人便取了点梅花上的雪水过来。
花香扑鼻,原本是给苏学士他们沏茶用的。
现在嘛……
嘻嘻!
钟宝珠用手指沾了点香水,洒在小狗的肚子上。
水滴有点儿凉,小狗不自觉一哆嗦。
总算是不臭了!
小狗干净了,钟宝珠把它抱进怀里,又使劲蹭了两下。
至于钟宝珠的书袋,那就真的不能用了。
就算宫人帮他拿下去洗干净,他也总觉得怪怪的。
所幸他的书袋也旧了,可以换新的了。
旧的这个,正好拆开,给小狗做窝。
收拾完毕,确认思齐殿里,没有一点儿臭味残留。
一行人才结伴去吃午饭。
几个少年围坐在桌边吃,小狗就站在地上吃。
钟宝珠把胡饼掰得碎碎的,浇上羊汤,泡得软软的,就这样让小狗吃。
小狗摇着尾巴,把头埋进盆里,唏哩呼噜,吃得喷香。
钟宝珠提心吊胆了一上午,如今放下心来,也觉得饿了。
他捧起小碗,往嘴里扒饭,也多吃了小半碗。
魏骁坐在旁边,看看小狗,再看看钟宝珠,只觉得——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这一人一狗吃饭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连粘在鼻尖的汤渍,都一模一样。
钟宝珠听见这话,空不出嘴来说他,便扬起手,给了他一下。
魏骁,快住口!你讨厌死了!
*
吃饱喝足之后,便是午间小憩。
几个好友各自回房,钟宝珠抱着小狗——
闯进魏骁的房间,霸占魏骁的床榻。
枕着魏骁的枕头,盖着魏骁的被子。
依偎在魏骁身旁,呼呼大睡。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多依赖魏骁。
主要是因为,钟宝珠怕小狗又尿尿,弄脏他的床铺。
在魏骁的床上睡觉,就不会弄脏他自己的床铺了!
钟宝珠自信满满,洋洋得意。
他就是这样一个,既聪明又机灵,既霸道又坏蛋的小狗!
魏骁双手环抱,靠在床头,坐在床铺最外边。
他转过头,垂眼看去。
只见钟宝珠平躺在床上,小狗就躺在他身旁的枕头上。
一人一狗都是平躺着的,仰面朝天,露着肚皮。
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呼噜”两声。
昨夜里,魏骁本来就没怎么睡。
如今见他们两个睡得香甜,如同昏迷一般。
他也不免犯起困来。
实在是撑不住了,魏骁脱了外裳,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他实在是困极了,顾不上弄不弄脏裤子了。
万一真弄脏了,被钟宝珠发现了,他就说……
就说是小狗又撒尿了。
反正……
小白是小狗,钟宝珠是小狗,魏骁也是小狗。
他们都是小狗,都一样的。
钟宝珠平躺着,魏骁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搂住他的腰身,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睡觉。
*
一觉醒来,床榻上干干净净。
小狗没有随地尿尿,魏骁也没有随地……
嗯。
一切都好,平安度过。
下午又是骠骑大将军的武课。
外面还在下雪,一行人便去武英殿里上课。
扎扎马步,打打拳法,再拿着木剑胡乱挥一挥。
武课不比文课,钟宝珠不能时时刻刻把小狗抱在怀里。
他原本想着,把小狗托付给馆里宫人,让他们帮自己照看一会儿。
却没想到,大将军这样五大三粗的人,竟然喜欢小狗!
大将军自告奋勇,从钟宝珠手里接过小狗。
他用极其标准的、抱婴孩的姿势,把小狗抱在怀里,一会儿和它碰碰脑袋,一会儿又故意逗弄它。
“嘬嘬嘬——”
“哎哟哎哟!”
钟宝珠看着,有点儿吃味。
他合理怀疑,昨日生辰宴上,大将军就看上了他的小狗!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喊了一声,试图提醒:“大将军,这是我的……”
话还没完,只听大将军道:“哎哟哟,瞧这小狗崽,和宝珠小时候一模一样。”
“啊?”
钟宝珠张大嘴巴,一脸惊讶。
“还真是一模一样。”
大将军以为他不信,还多说了两句。
“当年你满周岁,钟府办周岁宴。”
“老太傅下帖子请我去,特意把你抱出来给我看。”
“老太傅还说我身强体健,问我要不要认你做干儿子。”
钟宝珠更惊讶了:“那……干爹?”
“诶,最后没认成。”
“为什么?”钟宝珠疑惑。
“还不是因为……”
大将军回过神来,忙改了口。
“宝珠,说着说着话,你怎么就坐下了?”
“快站起来,把马步扎好。”
“噢。”
钟宝珠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大将军,到底是为什么,您没做成我的干爹啊?”
大将军却打断道:“小孩子不要问。”
“明明是您自己先说的!”
“我说错了,你别问了。”
“噢。”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
魏骁站在他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
钟宝珠又问:“魏骁,你知道为什么吗?”
魏骁转回头去,压低声音:“因为皇帝。”
钟宝珠出生时,刘贵妃已经入宫,差不多也怀上了魏昂。
钟府本就与太子、大将军一行人走得近,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
那个时候,若是再叫钟宝珠认大将军做“干爹”。
两边联系更加密切,只怕皇帝会多心,对钟宝珠也不好。
钟府长辈想给他找个身强体健、从军行伍的干爹,应当是觉得钟宝珠身子弱,想让他护佑钟宝珠,平安长大。
倘若认了干爹,适得其反,不如不认。
两边人多年来的交情,也不用所谓的干亲来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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