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三爷道:“确实够酸的,都酸得你龇牙咧嘴了。”
“爹!”钟宝珠不满地喊一声,“我都成这样了,你还笑话我!”
对此情形,钟三爷只送给他一个字——
“该。”
钟宝珠不想理他,抬头去喊其他人。
“爷爷!娘亲!”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家里人一听见,忙不迭就围过来了。
老太爷问:“这又是怎么了?”
钟宝珠眼泪汪汪道:“我的腿好酸!”
“哎哟,闹这一场,我们也给忘了。”
“快快快,扶宝珠回榻上坐着。”
“章老太医给的药膏呢?谁收着了?”
钟寻忙道:“在我这儿呢!”
“方才我送老太医出去的时候,就细细地问过他了。”
“他说不打紧,先用热巾子敷一敷,再抹上药膏,用力揉开,过几日便好了。”
“那就好。”老太爷摆手,“快快快,命人去取热水来,给宝珠上药。”
钟寻道:“爷爷别急,已经吩咐下去了,马上就来。”
正巧这时,钟宝珠被大爷和三爷架起来,送回小榻上。
不错,是架回去,不是扶回去的。
他在小榻上坐好,听见老太爷的话,连忙举起手:“爷爷!”
老太爷问:“怎么啦?”
“我不要热敷!”
“那怎么能行?老太医都说了,要……”
“我要直接洗热水澡!”
钟宝珠拽开自己的衣领,低头闻了闻。
“呕——”
“扎了一下午马步,还出了一身汗,我都快馊了!沐浴比热敷快!”
他都这样说了,老太爷自然答应,吩咐贴身老仆下去准备。
“叫他们备好浴桶和热水,再多点几个炭盆,烧暖和点。”
“是。”
“谢谢爷爷!”
钟宝珠抬起头,望着老太爷,乖巧地喊了一声。
“跟爷爷道什么谢?”
老太爷转回头,拄着拐杖,又在榻前坐下。
“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说来。”
“唔……”
钟宝珠捂着肚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老太爷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钟三爷先开了口。
“你又饿了?”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但是饭在正堂,我走不了路,所以……”
话还没完,钟三爷大手一挥:“那正好。”
“嗯?”钟宝珠眼睛一亮,期待地望着他,“爹?”
下一刻,只听钟三爷道——
“正好你刚吃过饭,就不用再吃了。”
“什么?!”
钟宝珠睁圆眼睛,一脸震惊。
“我吃什么了?!”
“那碗鸡丝粥。”钟三爷正色道,“你哥亲手喂你吃的,你忘了?”
“这……这才多少啊?”
“你还亲口说,自己吃饱了,你忘了?”
“那……那是因为……”
钟宝珠气得想捶床,结果手酸得很,压根使不上力。
他又想蹬脚,结果脚也酸得很,一动就麻麻的。
他只能使劲扑腾,把床板砸得嘭嘭响。
“反正我没吃饱!”
“就那么一小碗鸡丝粥,米少少的,肉也少少的,只有水多多的!”
“一只鸡能做几千几万碗鸡丝粥,供全都城的人喝!”
“连……连煮都不用煮!”
“我拎着一只小母鸡,去护城河里涮一涮,全城人再去河里挑水喝,就能和我吃上一样的鸡丝粥了!”
“我没吃饱!我要吃饭!”
“再不吃饭,我都要饿晕了!”
家里人见他闹起来,连忙上前,把钟三爷赶到一边,又开始哄他。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没人不让你吃饭,你爹跟你说着玩呢。”
“腿酸走不动了,那就把饭菜送到房里来吃,这有什么难的?”
“宝珠,快别闹了,饿了还撒泼打滚,等会儿更饿了。”
老太爷更是举起拐杖,照着钟三爷的腿,就给他来了一下。
“老三,哪有你这样的?不给自己儿子吃饭。”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去正堂,装点饭菜过来,给宝珠吃。”
“爹,我才是他爹……”
“还不快去?!”
老太爷用拐杖顿地,连声催促。
钟三爷不好忤逆,只得答应了。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爹!”
“又怎么了?”钟三爷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钟宝珠举起手:“你叫他们,把正堂里的饭菜,全都送到我房里来!”
钟三爷震惊回头:“你多大的胃口啊?要吃这么多?你还真是头小猪崽啊?”
“不是!不是我一个人吃!”钟宝珠解释道,“爷爷和各位长辈还没吃饭呢,总不能叫他们都看着我吃。”
钟三爷松了口气:“算你还有点孝心。”
“那当然了。”钟宝珠翘起嘴角,“我可不像爹,那么迂腐,那么……”
“嗯?”
钟三爷皱眉看他。
钟宝珠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
家里人见这父子两个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拉架。
老太爷护着钟宝珠,荣夫人拽着钟三爷。
“好了好了,宝珠说的也没错。今晚就在他房里用饭。”
“三爷,走罢,我与你一同去正堂收拾饭菜。”
钟宝珠两只手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弯得像小月牙的眼睛。
见有人给自己撑腰,他马上又嘚瑟起来,躲在老太爷身后,朝钟三爷挥了挥手。
“爹,去吧去吧。”
“你这小鬼头,连我都指使上了?”
钟三爷不怒反笑,用手指了他一下。
没等上去揍他,就被荣夫人给拽走了。
就这样。
从钟府正堂,到钟宝珠的院子里。
两列侍从,提着食盒,捧着饭菜,鱼贯而入。
钟宝珠的房间不算大,小小一个,比较聚气。
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儿,施展不开,只好分成两处用饭。
钟宝珠和老太爷、钟寻,围坐在小榻上。
榻上支起一张桌案,案上摆着各色饭食。
怕钟宝珠手酸,拿不住筷子,老太爷还特意吩咐仆从,给他换了餐具。
一把长柄红木勺。
是钟宝珠更小的时候用过的。
钟宝珠左手扶碗,右手握勺,舀起半勺米饭,送到钟寻面前。
钟寻抬眼看见,当即会意,换了公筷,夹起一块剔了骨的鸡腿肉,放在他的饭上。
放好之后,钟宝珠却不动。
木勺仍旧摇摇晃晃地停在他面前。
钟寻略一思忖,又明白过来,换了公勺,舀起一勺汤汁,浇在他的饭上。
钟宝珠这才满意,把饭勺收回来,张大嘴巴,一口吃掉。
嚼嚼嚼。
像他这样手酸脚酸,但是备受宠爱的小孩,就是这样吃饭的。
剩下的人,钟大爷和大夫人、钟三爷和荣夫人,坐在另一边的桌案上,一同用饭。
这张桌案,原本是钟宝珠的书案。
不过上面东西不多,元宝日日都收拾。
平日里,钟宝珠自个儿也会在上面吃点心零食。
现在用来充当饭桌,倒也合情合理。
钟三爷一边吃饭,一边随手去翻钟宝珠的书册纸张。
钟宝珠扭头看见,连忙大声阻止:“爹!”
钟三爷不为所动,继续翻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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