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德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端起师尊做派:“既然来了我清平峰,就要学习修士的做派,我派修士最耐得住贫苦,寒来暑往,始终如一,即使下着大雪,修炼也不能落下。”
陆晏心中倍感好笑,面上却恭顺道:“是。”
徐有德点头:“你初来乍到,我暂且不好传授什么高深的功法,就先干些杂事陶冶心性,比如砍树浣衣伺候灵草,回头我叫你师兄给你安排。”
陆晏:“是。”
他平平应答,心中却道:“老匹夫。”
前世他年纪尚小,还真被徐有德这道貌岸然的模样骗了去,以为他是真想磨练弟子的心境,加上对师长的濡慕,恨不得事事做到最好,即使是砍树洗衣,灌溉药草之类的杂事,也做的一丝不苟,只渴望能得到师尊的一二青眼。
可惜徐有德养着他,就是拿来做药引的,看他和牲畜无异,陆晏即使将药草浇出了花,也不可能得到丝毫亲近。
但即使如此,人在屋檐下,以他如今的修为,甚至伤不了徐有德一根汗毛,该做的还是要做。
陆晏从师兄手中去过工具,乘着傍晚之前,赶往山顶寒泉。
今日的工作,是给灵草浇水。
仙山上的草药金贵,浇不得普通的溪水,得浇寒泉的泉水,寒泉在清平峰最高处,终年积雪覆盖,而药圃在后山,浇透要提桶来回十余次,是又苦又累的活计,山上没有弟子愿意做,修为高能引水的又懒得管理这些杂事,自然全数交给了陆晏。
陆晏从师兄手中接过笨重的水桶,一言不发的走往山顶。
风太大了,也还是很冷。
他垂眸看着手指的伤口,无声继续。
而于此同时,穆无尘指尖微动。
他笑了一声:“我还当徐有德会稍稍演上一演,没想到陆晏才去一天,他便支使上了。”
小八躺在他的手心,被他又捏了两下,百无聊赖的翻了个身。
系统也算是发现了,这位仙道第一人非常喜欢毛茸茸,自打跟了这个宿主,没事就要被他捏在手里盘两下。
也就是山上太冷,没有其他小动物,只有几只脾气不太好的仙鹤,穆无尘可惜道:“小八,你太小了,而且没有体温。”
撸着不太舒服。
小八:“系统本来就没有体温的啊……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徐友德在支使陆晏?”
穆无尘撸了撸系统:“我在他身上留了禁制。”
穆无尘不喜欢强人所难,陆晏不愿意跟他就不愿意吧,可这么一个漂亮小美人放在徐有德手上,总要时时关照着,否则再给他把青霄宫炸了,他和谁说理去?
让陆晏看看徐有德的德性也好,看够了,他再捞回来。
于是,再次撸了两把系统,穆无尘披上雪白狐裘,包上手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
山顶,陆晏走过雪地雪地,融化的雪水将裤脚浸的半湿,风一吹冻的难受,他眉头紧蹙着,却并没有停留。
手上的皮肤冻的泛红,再多停留恐怕要冻伤,在徐有德手上冻伤了,也不会有喘息之机,该做还是得做,等到伤口半愈合,便会又疼又痒,那种滋味,即使是陆晏,也不想再试一次。
这样的日子,还得再过半年。
等到皮肤开始麻木,他将水桶放在一边,估算了一下时间,从地上捧起雪,缓慢搓着四肢的皮肤,用来稍稍缓和刺痛感,然而毕竟治标不治本,等稍微好了一些,便立马起身,赶往峰顶。
然而,只在寒潭一步之遥时,陆晏停下了脚步。
满天风雪中,似乎还有一个人。
那人狐裘雪白,看不面容,几乎和风雪融为一体,正站在去寒潭的必经之路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晏的第一反应,便是转身就走。
前世他浇了几年的水,从未见过寒潭边有人,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现在他修为又低,经不起风险。
然而,还不等陆晏走出一步,那人已站了起来,转向他的方向。
陆晏暗骂了一声。
虽然看不清是谁,但对方显然是个修士,还是个修为很高的修士,不知秉性的修士。
陆晏眸子微暗,佯装刚入门的小弟子,诚惶诚恐道:“这位前辈,弟子是清平峰新入门的弟子,奉命来寒潭挑水浇灌灵植的,不知您在此,多有打扰,可否让我过去?”
话音刚落,便听那人闷笑一声,迈步朝他走来:“我当时谁,原来是徐有德新收的小弟子?”
陆晏蹙眉,微眯起眼,身体不可控的露出了防备的姿态,却见漫天风雪随那人迈步陡然散开,白茫茫的雪雾之后,露出了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
玉立长身,黑发如瀑,发冠上斜斜簪着一枚玉兰,配上似笑非笑的桃花目。
青霄宫主,穆无尘。
陆晏眉头一跳,心道此人真是阴魂不散到令人作呕,却乖顺的低头,作揖行礼:“穆宫主。”
穆无尘却已经几步走到他身边,垂眸笑道:“所以你拒绝我,非要拜在徐有德门下,便是想来给他浇灌药园的?”
“……”
陆晏也没想到这青霄宫主一副世外神仙的模样,却是这么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他眉宇间扫过一丝不耐,面上却更为恭顺,轻声细语道:“吾辈修仙之人,自当磨练心性,这挑水浇药园,便是师尊吩咐,让弟子磨练心性的。”
穆无尘便又是一声闷笑,不置可否。
他垂眸看陆晏,刚好看见他乖顺低着的一截脖颈,冷白的皮肤上,鸡皮疙瘩争相恐后的冒了出来,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穆无尘迈步向下:“别浇那什么捞园子了,我来找你师父喝茶,过来伺候。”
陆晏眉头又是一跳:“宫主,且容弟子先浇完这水。”
徐有德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该做的事一样都少不了,现在陪穆无尘喝茶,半夜山顶更冷风更大,他还得过来。
况且此番来回,他是算过这身体的忍受力的,陪穆无尘慢吞吞的讲了几句话,已然有些超时了,再在这山上待上片刻,怕是真要冻出个好歹。
穆无尘只道:“浇什么水,跟着。”
“……”
陆晏心中越发不耐,闷头走在穆无尘后面,只想着日后再问鼎魔尊位,要让穆无尘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但他还没想好具体说明代价,穆无尘忽然抛过来两样东西:“拿着。”
陆晏越发咬牙切齿,这穆无尘还拿他当仆从使唤,等手上一接,却是一愣。
一件雪白的狐裘,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
穆无尘并不停留,只在前面走着:“听说清平峰冷,特意带来,没想到走两步倒热了,你帮我抱着吧。”
“……”
心中将人骂的狗血喷头,陆晏垂眸将狐裘和暖炉抱紧,暖炉的温度透过狐裘,发散出大片平和却妥帖的暖意,穆无尘身量高,狐裘也大,仅仅是抱着,也能遮蔽半个身体。
就是这狐裘上……有一股令人不悦的味道。
青霄宫主居住的山峰,叫玉兰峰,位于后山禁地,并不是十分高峻,反而苍翠清幽,山中四季种着花草,尤其有一颗高大的玉兰树,传闻穆无尘时常在树下打坐,总是染的一身玉兰香。
这狐裘上便带着玉兰的气味,若有似无,只往鼻子里钻,招惹的陆晏直想打喷嚏,碍于穆无尘在面前,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沉默着跟人下山,路过其中一处时,抬眼往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洞府,该是早年某位清平峰的修主留下的,前生浇灌草药时不慎跌入山崖,被陆晏无意间发现,其中有不少洗筋伐髓的灵药,陆晏打算找机会再去一次。
穆无尘停住脚步:“走不动了?”
“……没有。”陆晏平平收回视线,再度跟上穆无尘。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清平峰修士的住处,穆无尘也不和徐有德客气,一道符咒直接传音,不到一盏茶,徐有德便快步赶了过来,当即支起喝茶器具,给穆无尘添茶泡水,顺带支使着陆晏做些添茶倒水的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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