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尝到了一点血味。
信息素紊乱的症状,谢翊太熟悉了。
前世这病症陪了他许多年,将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蹉跎成谢家老宅里阴郁癫狂的疯子,从谢家的继承人磋磨成父母都不愿意提起的废品,当谢霖接过他的一切,以继承人的身份谈笑风生,他却只能蜷在轮椅上,还得陪着笑脸。
光是这些,也就算了,天意弄人,生了罕见病也怨不得别人,可偏偏,这么疼。
该死的疼。
酸麻从后颈发散,像是虫蚁爬过脊髓,啃食后脑,他抬手攥住栏杆边缘,忍不住用力,鲜血便顺着指缝滚落下来。
沈恕微顿:“谢同学?”
谢翊:“够了,不用包扎。”
不想让沈恕再来烦他,谢翊的语调极为生硬,他忍着疼痛,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拧出来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令人毫不怀疑,沈恕再多说一句,谢翊就会像今天下午将那几个alpha开瓢一样,将他打的眼冒金星。
谢翊不想听沈恕说他手上伤口之类的屁话,那点上头在头疼面前连点开胃菜都算不上,更不想在兄弟或谢霖日后的心腹面前泄露狼狈,只是将脸藏进了灯光照不见的阴影里,让沈恕和王越之都看不见他的面容。
王越之:“啊,谢少你怎么忽然那么凶,你的手腕还没止血吗?”
“……”
两人是兄弟没错,但以谢翊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再王越之面前示弱。
于是,他故意嗤笑一声:“我哪里凶?他太吵了,我嫌烦……”
话音未落,谢翊猛的一顿。
沈恕不知何时从牢房的缝隙中探手,冰凉的指尖碰到了谢翊的额头。
滚烫。
冷汗早将alpha的前额濡湿了,粘腻腻的一片,沈恕的指尖放上去,居然冷的谢翊一个哆嗦。
王越之还在叭叭:“啊,啥啊,你咋说一半没声了?”
“……”
谢翊抬手,捏住沈恕的腕骨,指尖微微用力,强硬的将他从额头上拿了下去,闻言又故意笑了一声,想找补:“这个,我那不是……”
非常可惜,疼痛令谢大少的脑子一片混沌,一时间忘记了之前在说什么,更不知道现在该接什么。
“没事。”沈恕忽然开口,“是我太吵了。”
“……哦哦,这样,”王大少感觉气氛有点古怪,便开口试图调节气氛,“其实也还好吧,不算很吵。”
两人谁都没理他。
谢翊这边擒住了沈恕的腕子,将它从监室的缝隙塞了回去,警告似的用手指点了点,便缩回了手。
他实在没有力气僵着了,光是忍耐痛呼,调整呼吸不让王越之发现端倪,就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但是下一秒,谢翊过电似的一抖。
那只冰凉的手非但没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反而伸向了谢翊抽搐发热的后颈,甚至轻轻摸索了一下腺体贴的边缘。
谢翊:“?!?”
ABO世界,腺体是极为隐秘的所在,每个人的腺体都好好的藏在腺体贴下,谢翊前世为了治病,不少医生摸过他的腺体,可这世才刚刚开始,除了婴幼儿时期父母和管家触碰过,再也没有人敢动他的这个地方了。
沈恕是不是想死?
可谢翊混沌一片的脑子还没做出反应,一道呼吸陡然凑近,喷在了谢翊的脖颈侧方,沈恕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话:“这里是不是按着疼?”
谢翊下意识去看王越之。
王大少已经累了,正靠着墙壁休息,没注意到身边两个在咬耳朵。
谢翊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他不得不偏头,重新攥住沈恕的腕子,这回加了两点力,学着沈恕的模样和他咬耳朵:“沈学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学长”两字压在舌尖,语调颇为咬牙切齿,带着想将沈恕千刀万剐般的怒意,可惜由于他不得不压低声音,显得很没有威慑力。
沈恕:“你的信息素?”
谢翊抬手,将腺体贴压紧了一些,语调越发不耐:“你既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我又不会影响到你,你管我什么信息素。”
前世谢翊控制不住信息素,他的出现既会让alpha战栗,也会让Omega难受,总之,在一派融洽的氛围中,他就是个不和谐的噪音,所以后来谢翊一直待在与世隔绝的度假别墅,除了换继承人这种正式场合,他从来不公开露面,谢家也不会允许一个控制不住信息素的alpha出来丢人现眼,陪伴他的只有一个beta管家,和来来去去的beta侍者。
可是,给他的信息素是有问题,但现在也仅有一点儿,有腺体贴遮掩,身边一个A级的alpha都没发现,何况沈恕。
沈恕微顿:“……我就是信息素专业的,信息素的波动,我算半个专家。”
这话不算假,沈恕就是研究信息素的,事实上,在信息素研究领域,beta们才是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研究院的老师也更偏爱beta学生,他们能摒弃了研究中信息素的干扰,专心致志的研究,更为纯粹的分析化学性质上的变化。
总之,虽然不是alpha或Omega,但做为此领域的研究员,沈恕对信息素的波动很敏感。
他没有理会谢翊的警告,反而凑的更近的一些,语调难得严肃:“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时候有问题的?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沈学长的嗓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冷肃,可在这个距离下,他的呼吸正毫无阻碍的喷在谢翊的耳朵。
语调再冷,呼吸也是热的。
“……”
在ABO世界,alpha几乎都和Omega结合,就算寻找beta,也是beta中的女性,加上沈学长冷淡至极的性格,谢翊从不把沈恕当成异性,但是现在,在昏暗的牢房中,谢翊非常想提醒他,在法律层面,他们确实是“异性”。
谢翊:“……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恕的指尖却已经重新摸索到了alpha的后颈,在腺体边缘轻微触碰:“半年前开始第一次?日后逐渐加重?现在头疼吗?”
“……”
很专业的手法,俨然是医生在触诊。
沈恕刚刚已经摸过谢翊满是冷汗的额头,他不等谢翊说话,肯定的回答:“头疼,额头尤其疼。”
“……”
这人还真是专家,说的分毫不差。
谢翊:“所以呢?”
沈恕:“我有个妹妹,病症和你相似,这病目前没法治愈,但是我知道,如何缓解头疼。”
谢翊没好气:“哈?怎么缓解?”
手指重新落在了额头。
沈恕似乎体温偏低,指尖日常比别人冷,但他刚刚在谢大少爷高热的腺体上蹭来蹭去,已经变的热暖:“按按,能缓解疼痛。”
他说着,已经轻柔的在额间动作起来,动作熟稔,显然是做过成百上千次。
“……”
谢翊心中升起了某种荒谬的念头:“不是,沈大学长这是把我当他妹了?”
这套按摩手法,大抵是在妹妹身上练出来的。
从最开始的医生对病人般的询问,到后来几次三番伸过来的手指,都十足的诡异。
谢大少爷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他不知道什么叫示弱,更不会示弱,即使他比沈恕年纪小,alpha的身份也足够让他打架时下意识把沈恕隔开,他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拿他当妹妹照顾了?
大抵是心中实在别扭,连头疼都没有那么剧烈了。
这时沈恕又道:“不要将注意力放在头疼上,想些别的。”
谢翊更烦了:“哪有那么容易。”
疼是客观存在的,尤其现在乌漆嘛黑的一片,又没有事干,他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
沈恕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和你说话。”
谢翊:“?”
他心中荒谬感更盛,心道说什么话?总不是像哄妹妹那样,给他讲弱智童话故事吧?什么什么小熊蜂蜜,什么什么兔子老师,那些哄三岁小孩的东西谢少爷什么时候看过,沈恕要拿这个东西来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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