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安静下来,放松的趴在他掌心。
它相信岚斯。
*
教宗从正门返回的瞬间,古堡中的主教们齐齐松了口气。
要他们和亲王抗衡,还是太过困难,即使互相支援,勉力支撑,也早已经到了极限。
墨笛斯看了眼教宗白袍上血迹,又闭眼查看公爵的位置,便啧了一声。
伤的很重,但性命无碍,应该是中了教宗和城堡外的主教的埋伏,无力再战,选择先行远离。
他心道:“也好。”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公爵离远一点,也好。
这当然是一场苦战。
教宗是教廷当今的最强者,亲王比教宗年长不知道多少岁,经验丰富却有旧伤;教廷组织有序,各主教密切配合,吸血鬼四散奔逃,但亲王可以随手动用血契,抓一个男爵子爵过来挡刀。
转眼之间,城堡崩塌大半,教宗也力有不逮,不过几招之后,他伸手一抹唇角,尽是暗红的血液。
比起亲王,他还是稍显逊色。
眼看着教宗被逼到了极限,亲王抬起手臂,浓稠的黑紫色雾气从指尖弥漫而出,教宗不得不横起权杖阻挡,却步步后退,步履踉跄。
塞莱斯特等审判原本各自散开,狩猎四散的血族,现在都看向教宗的方向,心急如焚。
如果教宗撑不住,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以他如今的能力,远远不够参与现在的战局,只能站在远处,几乎咬碎了槽牙。
可忽然,塞莱斯特身形一僵。
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手指微微颤动,握紧了秘银刺剑。
森林边缘,公爵找了块空地坐下,他的几处伤口都在出血,已经将长袍染湿了,正一点一点往下滴落。
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不能动作了,但岚斯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液,优雅的像是整理手巾:“小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擅长什么?”
都是血族,擅长的方向也截然不同。
小八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乖乖回答:“咒法?”
公爵的咒法很强,在公爵城堡外随手一挥,便破了主教的防御阵法。
岚斯摇头。
“呃,药剂?”
公爵的药剂也很强,他能把治疗药剂调成小甜水的味道,效力不打一点儿折扣。
岚斯还是摇头。
光团茫然了片刻,摇了摇头:“小八不知道。”
岚斯:“剑术,我的剑术学的最好,教廷千年以来,无人出我之右。”
说这话时,小八定定的看着岚斯,在他一贯冷漠的脸上,居然看出了一丝怀念与骄矜。
他在小八懵懂的视线中捏了捏他:“但是从成为血族以来,我从来没有用过剑术,连亲王都觉得,他已经清空了我的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怕他认得我的剑术,我怕他参透了解法,我怕……”
岚斯轻声:“我没法用剑术杀了他。”
——亲王能操控岚斯,但他操控不了岚斯的思想,他同样阻止不了,岚斯操控自己的血仆。
数千米外,战局之中,塞莱斯特骤然拔剑。
刺剑峥的一声脆响,反射出满月的荧光,审判官惊愕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微微颤动,握紧了刺剑,剑身在空中划过半圆,收拢在了胸前。
——每一寸肌肉都不由他自己掌控,动作却圆融流畅的不可思议,似乎早有人将他这身体从上到下摸了个透彻,掌握了每一处发力的要点,熟知每一块关节起伏的走势。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一昏,接着变得清明,混乱的战局倒映在眼中,又似乎通达向了某处。
有人正借着他的眼睛,在俯视一切。
塞莱斯特起身,双腿借着废墟中的乱石腾起,腰部在空中扭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亲王。
墨笛斯险险避开,剑身倒影出他惊愕的面容,脸侧留下寸长的伤口,血滴在空中洒落,形成完美的抛物线。
这是教廷铭刻了密文的刺剑,即使是墨笛斯,也无法立即恢复伤口。
审判官在废墟的砖石和墨笛斯的咒言中来去,优雅的如一只翻飞的鸟,可他的剑却无比凌厉,无数道剑光劈天盖地的斩下,在地面之上留下数道并行的凹槽。
这时,教宗后退两步,终于迎来了喘息之机,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眼眸死死的凝在塞莱斯特身上。
他认得这套剑术,也认得会使用这套剑术的人。
教宗举起权杖,银白的光束从权杖顶端冲天而起,逼退了墨笛斯逃跑的路线,硬生生将他逼进塞莱斯特的攻击范围。
于此同时,主教,审判,但凡是还能用的出咒言的,纷纷用权杖瞄准了墨笛斯的方向。
抬手,旋身,刺下,银白的剑光如雨般斩落,身体的潜能被逼到极致,肌肉几乎承载不住其中的力量,几欲断裂,有因为这些日子药物的温养险险撑住,最后,他的身体以一个他从未达到过的速度向前逼近,快的几乎拉出了残影。
教宗默契的配合,不时指挥所有主教协助,无数条银白的咒文滑过高空,如密织的罗网。
数百招后,岚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瞬间。
他勾动手臂,审判官举起刺剑,狠狠刺下。
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滞了,塞莱斯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他的手腕不受控制的向前,旋转——
噗呲一声,血花四溅,秘银穿透胸膛,刺入了那颗冰冷的心脏。
他维持着刺剑的姿势,左手用力压在右手之上,利剑贯穿身体,墨笛斯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踉跄着跌落于地。
亲王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愕,茫然,不可思议,他抬手按住胸腔,血液正一股一股的涌出来。
但是片刻之后,他居然笑了。
并非那种释然的笑,而是癫狂讽刺的嘲笑,亲王血红的眸子注视着教廷众人,带着得意的嘲弄。
塞莱斯特握紧剑柄,一股不妙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有哪里不对。
心脏是吸血鬼的核心,刺剑是教廷的秘银刺剑,刺剑刺入心脏的瞬间,亲王就该不支倒地,然后殒命了!
可墨笛斯丝毫不像即将死亡,他那颗插着银剑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墨笛斯看向塞莱斯特:“审判官,我可不是普通的吸血鬼,只刺我的心脏,我可是死不了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
这话一出,连教宗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几位主教在方才的战役中受了重伤,正横七竖八的躺在旁边,当塞莱斯特穿透墨提斯的心脏时,他们的眼中爆发了惊人的神采,现在转为愕然,接着暗淡下去,陷入空茫的死寂。
吸血鬼刺穿心脏就会死,是教廷千百年来的铁律,如果墨笛斯连这样都没事,他们还有任何一种机会,击败吸血鬼亲王吗?
但是塞莱斯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唇角忽然被牵动了。
他拔出刺剑,一点点的绽放了笑容,笑容越扩越大,越扩越大,最后就在墨笛斯面前笑了起来。
“亲王冕下。”塞莱斯特感受到自己声带振动,他正在用岚斯一贯优雅的,低沉的语调说话,“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血族的战役中,你的心脏差点被人贯穿,几乎垂死,你害怕极了死亡,刚好,你身边还有另一个重伤昏迷的人,于是,你将他做成了血仆,将你的受伤流出的心血,和那割下来的一小部分心脏注入了他的心脏,如今你的心脏还有一部分,在他的胸腔里跳动,对不对。”
这项辛秘,也正是小八剧本中,扭转战局的关键。
场上一片寂静,塞莱斯特自己也满目愕然,可他的身体全然不由他操控,只是俯视着地上的墨笛斯,唇边染上讥诮的笑意。
墨笛斯瞳孔紧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情绪。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塞莱斯特,听着金发审判慢条斯理的阐述:“所以,只要我将剑再刺入他的胸膛,你就必死无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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