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平垂眸,看向一桌子诱人的菜:“你的手艺?”
景意行:“呃,我的手艺。”
再怎么家常菜,那也是景意行常点的餐厅,人均消费一千往上,从选料切片到炒制蒸煮都格外考究,这许清平要是看不出来,他也不用混了。
在景总忐忑的目光中,许清平施施然垂眸,夹起了一根鸡毛菜。
刚刚放入口中,他便挑起了眉头。
虽然看上去是再简单不过的鸡毛菜,实则用了鸡汤吊味,无盐的清鸡汤熬到浓稠,加入水淀粉勾成玻璃芡,薄薄淋在鸡毛菜上,再加入盐糖和耗油增鲜,这才有了面前这道菜。
信景意行能将这道菜炒出来,不如信他能将许清平的厨房炸了。
景意行略显忐忑的注视着他,许清平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你是新手,厨艺不错啊。”
景意行也发现了这汤好像有点问题,但许清平不说,他就装不知道:“哪里哪里,许老师过奖。”
许清平:“怎么做的,比我炒的好吃。”
景意行:“。”
他回忆菜谱:“烧锅,倒油,下鸡毛菜,加盐,起锅,摆盘,然后,嗯,就好了。”
至于勾芡和鸡汤的步骤,那就不在景总的能力范围内了。
许清平:“就好了?”
景意行:“……就好了。”
许清平:“……”
行。
两人在无言之中吃完了饭,许清平道:“我看了天气预报,中午这段不下雨,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吧。”
内库总不能一直穿不合身的,牙刷毛巾之类的也要重新买,看景总这架势,是打算在他家赖一段时间了,必要的东西不能没有。
景意行正垂眸吃菜,吃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脸几乎要埋进了碗里。
他自诩再练八年也炒不出这个档次的,但许清平没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吃,现在许清平一开口,别管他说得什么,景意行立马附和:“好啊,去哪里?”
许清平:“逛超市。”
既然要出门,当然不能任由景总穿着睡衣到处乱跑,许清平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给他挑了身衣服,景意行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logo:“大学生活动论坛……这是什么?”
许清平:“学校志愿者活动发的T,纯棉的,穿得舒服,反正去逛超市,凑合吧。”
他没给景意行说的是,许老师看惯了景总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现在当然要看点不一样的,比如这件学生气十足的,他就很想让景意行套上试一试。
景意行就套上了。
他又换了条宽松的裤子,趿拉上许老师的新袜子和拖鞋,打量了意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还带了点学生气的神采飞扬,然后许清平往他身上罩了件挡风的风衣,就拉着景总下楼了。
景意行就坐上了许清平的小电驴。
小电驴后面有个座位,比主驾驶矮一截,景意行的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可怜兮兮的踩着踏板,然后一伸手,直接揽住了许老师的腰。
许清平没有反应,无声默许了。
景意行便将脸埋在了许清平的背上。
风从两边吹过,触碰处的体温却烫暖妥帖,景意行的头发被吹的凌乱,他听见许清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拉的老长。
“景总,你既然破产了,之后打算干什么?”
“我?”景意行微顿。
当然是重新谈恋爱,等感情稳固之后再坦白,然后结婚之类的。
但是许清平这么问,他便道:“不知道,投简历找工作吧。”
许清平笑了声:“你破产了,还有个对家虎视眈眈的,谁敢用你?”
景意行正放松的不行,闻言随口:“总有的吧,不行我去摇奶茶?”
许清平笑出了声。
他没搭理满口胡言乱语的景意行,小电驴一刹,停在了超市门口:“下来吧,我们到了。”
景意行从门口推了辆手推车,开始和许清平一起逛超市。
和这个人在一起,连逛超市也很有意思。
他们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找齐了需要的生活物品,额外拿了两盒鲜牛奶,将购物车塞的半满,打道回府。
许清平下午还有课,景意行下午也有会,两人在各自房间小小的睡了个午觉,然后景意行起身,装模作样的和许清平再见,说:“我去街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真摇奶茶?”
“……也行。”
许清平挑眉,挥手让他走了。
然后准备去摇奶茶的景总拐出校园,转头就上了司机的宾利。
在会上将对家骂的狗血喷头,再次狠狠踩了一脚景绍棋的势力,然后回学校等许老师下课,一起晃晃悠悠的去学校压马路,尝一尝食堂口碑很好的烤鱼,景总只觉得这一天春风得意,满意放松的不行。
他们一路消磨时间消磨到了快九点,景意行仰面躺上柔软的大床,还没察觉到困意,却忽然伸手,死死的攥住了床单。
溺水和窒息感卷土重来,几乎在以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该死的,他忘记吃药了。
第149章 表白
白天太过安逸,晚上和许老师一路沿着湖边散步吹风,在这个没有人监视的小公寓里躺着,景意行舒服到几乎忘了,他每晚要吃药。
“该死……”
几乎是一瞬间,窒息感便涌了上来,景意行伸手去勾床底的背包,挣扎了两下,又骂了一声该死。
——今天扫地机器人将他行李拱出来,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景意行特意将东西往里头推了推。
窒息和溺水感越来越强烈,他在一阵眩晕中伸手,听到了咚的一声。
疼痛后知后觉的传递过来。
他从床上摔下去了。
地板有些凉,膝盖和手肘像是撞到了什么地方,景意行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晴明,去够床下的包,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对绵软的四肢来说却极为困难。
他急切的呼吸,再三尝试,却始终无法在黑暗中看清背包的位置,更不能勾住双肩包的一角,这时,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许清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景意行,你还好吗?”
景意行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完全掐死了一样,声音全陷在嗓子里。
许清平又敲了三下门,语速急促:“我听见你这边的响声了,发生了什么事?”
景意行伸手,扼住了嗓子。
童年时的后遗症,每次藏在柜子里,都不能出声,更不能哭,以至于惊恐发作,他会陷入习惯性的失声,声带仿佛失去了震动的功能,只能拧出些许无意义的气音,让一切的挣扎宛如默剧。
许清平……我……好难受……
下一秒,房门猛的被人推开,客厅的灯光泄露进来,许清平环顾,一眼只看见了床头凌乱的被子,他蹙起眉头,向前走了两步,终于在墙壁与床铺的缝隙中,看见了蜷缩着的景意行。
睡衣糊在身上,满头的冷汗,全然防卫的姿势,两只手都按在脖颈上,仿佛要掐死他自己。
许清平在他身边半跪下,没敢直接掰他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颤抖的肩膀:“景意行,是我,你现在是安全的,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我能触碰你吗?”
回应他的,是一颗直接往手中依偎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
许清平半抱住他,揽着他的脊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任由景意行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拼命将自己往他怀里塞,像要溺死在里面似的,许清平就摸摸他的后脑,摸摸他的脊背,好不容易帮人顺过一口气,借着客厅的一缕微光,这才看见了景意行不自然的动作。
他整个动作都倾倒向床底,似乎里面有什么。
许清平维持着顺气拥抱的姿势,轻轻伸手,勾出了包。
他小心又小心的拉开拉链,从中摸出了锡箔纸包裹的药片,微眯起眼睛阅读文字,确定这就是景意行对症的药物,才撕开锡纸片,单手摸过床头的水杯,将药片抵在了景意行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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