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昉便微微调整姿势,将脸埋入了他的肩胛,抱着蹭了蹭,才道:“休息吧。”
两人各自洗漱,燕昉洗的仔细些,等顾寒清睡下后,才从床边翻了上去。
顾寒清闭眼休憩,却感觉燕昉并未躺下,而是撑在床头,似乎在盯着他看。
俄顷,燕昉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
“王爷,王爷。”
声音极小,十分犹豫。
顾寒清闭目等待,推他的动作便稍大了一些:“王爷,王爷。”
顾寒清:“?”
燕昉:“晚上灶台边我没弄好,能不能重来一次?”
他指那个极其失败的“学习”展示。
顾寒清还当他疼的厉害,不乐意再来,谁料这才过了几天,便好了伤疤往了痛,当下颔首点头,想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燕昉的指尖,便悄悄抚上了顾寒清的喉结。
之前,摄政王就很喜欢捏他的指节把玩,揉面的时候,摄政王更是盯着这里看了许久,燕昉发现了。
指尖顺着锁骨向下,手法青嫩,若是个老手来了,只会觉得好笑,可偏偏摄政王多年来操心国事,从未近过男色女色,衣着也雍容保守,脖颈之下手腕以上的皮肤从来好好的收在衣料中,给人这样触碰着,呼吸便急促了两分。
燕昉像是受到了鼓励。
他将自己也依偎上来,靠在顾寒清的肩头,听摄政王微微的喘息,顾寒清身性内敛,大半声音压在嗓中,只偶尔散出气声,而燕昉听他急促的心跳,明明没有收到任何逗弄,却有种怪异的满足。
他们的身体,也互相喜欢。
如此不温不火,上上下下折腾了半响,顾寒清终于忍不住,将燕昉按了过来。
他声音有些哑:“床头准备了脂膏,燕昉,拿一下。”
燕昉便抬手去够,很刻意的凸显了腰腹的角度,而后,便如那日一般。
燕昉当真学的很快。
他没让自己再那么痛,甚至从顾寒清手中抢回了些许的主导权,于是,这一回,比起疼痛,更多的倒是餍足了。
接下来小半个月,日子都安稳顺遂。
两人像是休眠了一般,窝在小院里看书,做糕点,下雪的日子便缩在房间,推开窗看满院银白,若是大太阳,便一起在院落里晒太阳。
不知从何时起,燕昉每逢寒冷就会抽搐的手指不再抽搐,他捏出的糕点一次比一次漂亮,磨墨的手也越发稳,还时常故意在摄政王面前晃荡,顾寒清总是看书看得好好的,就将他抓过来,捏捏这里,捏捏那里,捏的满意来,才放下继续看书。
而休沐的第一天,乾清宫内便传来讯息,李修闵,驾崩了。
顾寒清心道:“算他命硬。”
先是坠马,再服了几位王爷的药,接着燕昉下药,这十五日顾寒清也动了手脚,饶是如此,还是坚持到了年关最后一天。
可面上,顾寒清便挤出了几分悲切。
于是,文武百官眼睁睁的看着摄政王顿在原地,书册从指尖滚下,他艰难的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摇摇欲坠的看向传信人:“再说一遍!”
待传信人重复,顾寒清愣了三秒,这才跌回了座位。
当即有朝臣起身,要摄政王保重身体,其余朝臣纷纷附合,哗啦啦跪了一片。
顾寒清抬手叫起,重重揉捻眉心:“事已至此,叫礼部……准备后事吧。”
棺椁在乾清宫停灵七日,摄政王拿足了仪态,前三日,都宿在宫中,为皇帝守灵。
事发突然,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来得及知会燕昉,便宿进宫中,还是燕昉借着鸾仪司的身份,提着食盒来找他。
棺前有臣子进进出出,顾寒清便也始终保持着低落哀沉的思绪,燕昉看在眼里,十分不是滋味,但等摄政王移步偏殿,他还是提着食盒上前,帮顾寒清布菜。
怕摄政王没有胃口,菜色都是顾寒清喜欢的,甚至他那天多夹了两块的番薯,也重新烤了一块端上来。
顾寒清垂眸:“……”
守灵是体力活,本就饿的厉害,燕昉还一道又一道往外端,他为了唱戏唱全,也不好多吃,只能匆匆用了两口。
燕昉的心情便更差了。
他心中愤愤,想着前世的鞭尸,一边为顾寒清不值,一边又恨他识人不明,一下觉得不该和死人计较,一下又觉得李修闵已死,他怕不是此生在顾寒清心中,都难以和此人相提并论,又气又难受,收拾东西的时候砰砰作响,几乎是摔进食盒中的。
顾寒清:“……”
燕昉:“微臣告退。”
他朝摄政王行礼,匆匆想要退下,顾寒清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放他走了,青年大抵要生上一段时间的闷气,许久不让他碰。
摄政王只得叹气,抬眼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注意,才悄悄扯了扯燕昉的衣角。
等人彻底顿住脚步,顾寒清便借着食盒遮掩,捏了捏青年的手。
燕昉猛的一抖。
李修闵的棺材,可还停在前厅。
顾寒清执过他的手,捏了捏指节,抬眸冲他笑笑,唇形微动,无声说了一句话。
这个角落,只有燕昉能看清他的口型。
青年微顿,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眸子便骤然睁大了。
顾寒清说完,却是推了推食盒:“外头太冷,回去路上小心。”
“……”
燕昉表情再无方才的冷硬,提起食盒,匆匆走了。
一直走到乾清宫外,燕昉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脸,都忍不住想:“是我读的那个意思吗?”
顾寒清说得是——不喜欢李修闵,喜欢你。
他的步履忍不住轻快了些。
*
李修闵之死,在朝中并未引起很大的波澜。
死前他已卧床昏迷半月,朝中早有预料,更何况比起资质平庸的皇帝,文武朝臣显然与摄政王的交集更多。
于是,除了必要的服丧拜见,朝廷平稳的运转着,并未出现波澜。
唯一的问题,便是李修闵没有储君。
他正值壮年,没有子嗣,其余的兄弟都因谋害君王流放,加上本朝人丁凋敝,旁支也选不出年岁合适的,四顾之下,居然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储君。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最后,不知是谁上前一步,率先行礼:“臣有一言。”
“王爷乃公主之后,同为李氏血脉,且摄政以来,德侔天地,功盖寰宇,如今……”
他显然早有准备,洋洋洒洒数百字,核心只有一条,如今天下正处危难,摄政王登基称帝,乃天命所归。
顾寒清推辞不受。
事情到这一步,百官早已心知肚明,当即有人再度上书,请求登基。
三辞三让三请之后,约定俗成的流程便已走完。
顾寒清便叹息道:“如此,便请诸位择一良日,商议典仪。”
*
于是,当李修闵的棺椁下葬后,顾寒清再度忙了起来。
燕昉在鸾仪司供职,司掌皇家礼仪,同样忙了起来。
登基的仪式繁琐,但本朝已有数位皇帝登基,流程大差不差,顾寒清无需考虑太多,只需做提线木偶,将仪式走完便可。
故而当礼官将流程呈递上来,顾寒清匆匆看过,并未做大的改动,仅修改了一处地方。
顾寒清:“燕昉,叩神这个环节,你以仪官的身份,与我同去。”
所谓叩神,是本朝独有的仪式,登基的新帝需在继位第一晚,独自一人前往供殿,拜谒神灵,叩问天地,祈求福佑,若新帝心怀疑问,也可在神灵面前掷筊,寻找答案。
燕昉不明所以,但顾寒清既然开口,他便乖巧的应了。
*
登基那日,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久雪初晴,万里无云,燕昉为顾寒清系好衣带,行至大殿。
先是祭告天地山河,先祖社稷,而后百官上表庆祝,顾寒清握住玉玺,由宣诏官阅读诏书,而后大宴群臣,仪式从早晨一路举行到傍晚,在黄昏之时,终于走到尾声。
顾寒清便带上燕昉,前往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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