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无尘施施然收了回手,脸上端着假笑:“废脉之后呢,你要如何?我青霄宫宫主的弟子是个一点修为也无的废人?让天下如何看待?
陆晏:“这倒也不难,我存了几株草药,您的药圃中也有不少,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重回巅……峰……”
在穆无尘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兔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抿抿唇,不说话了。
穆无尘这才道:“我宫中草药是多,但也不是这样给你糟蹋的,况且我宫中如今青黄不接,全靠我与瑶华的威名,年轻一代也没个拿得出手的,王霁还死了,你现在废脉,岂不是落人口舌?”
陆晏不敢乱说话了:“那,那我该如何?”
穆无尘:“将魔息抽出不难,只是你的丹田经脉早于魔息混杂,贸然抽出,有崩塌的危险,但假如有个比你修为高上许多的在旁边引导,一边抽,一边将灵力回填,不但无损筋脉,还能增长修为,比你那粗俗野蛮的法子平稳的多。”
陆晏眨眨眼。
他有点不服气的想:“野蛮又怎么样了,本来就只是一只野兔子。”
……不对,现在是家养的了。
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等解决方法,眼眸中难掩的多了两分雀跃,最后双手搭在桌子边缘,朝穆无尘的方向倾身,像只扒拉窗台的小动物:“可以吗?”
穆无尘叹气:“可以,谁让我是你的师尊呢?”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写上需要的药材:“这份单子递去药阁,然后回来修养两天,两日后我们开始。”
陆晏接过,转身离去了。
穆无尘则进了屋,从书架上抽了本闲书,觉着自己要缓缓。
养兔子真是个麻烦的事情,养陆晏这样的尤其麻烦,这短短几天,情绪波动比过往几年还大,等治疗结束,他就要开始揍兔子了,这两天算是给他和陆晏都留一个缓冲时间。
结果当天下午,瑶华就带着一打文书找了过来。
她一本一本的拿起来:“徐有德那边调查有了进展,王家想和我们开个小会,东海那边在打听那逃跑魔修的修为,希望您透个数,几个比邻魔门的门派正人心惶惶,需要安抚……我看着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您来吧。”
“……”
穆无尘倦怠的揉了揉额角,一句话都不想听:“最晚什么时候需要处理?”
“明天下午?”
于是当天晚上,正准备好好修身养性的陆晏,忽然被拽了过来。
他茫然的看着他高岭之花的师尊站在庭院中央,仰视那一棵巨大的白玉兰树,广袖随风而舞,几欲乘风归去,飘然若仙,而后缓缓朝他示意:“魔息一事拖得越久越不利,你既然已经拿齐了药材,我们便今晚开启。”
陆晏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院中的灵泉再次派上了用场。
药材被泡在泉水中,穆无尘和陆晏脱了外袍,只着里衣,走入泉眼中。
穆无尘:“陆晏,背过身,我会在你的脊背上结阵,不要抗拒我的灵力,引导他进入的你的丹田,然后交给我。”
“好,好的。”
灵泉中实在太热了,陆晏竭力放缓呼吸,却无济于事,他清晰的感受到穆无尘的手指点在脊背上,从一侧肩胛划到另一侧,不属于他的灵力在筋脉中游走,渐渐占据整个丹田。
魔修大多独来独往,抗拒与别人接触,更何况是曾为魔尊的陆晏,陌生的灵力遍布全身,而他只能竭力压制反击的冲动,忍耐到近乎崩溃。
还好,是穆无尘的灵力,似乎灵力之中都参杂了一丝玉兰花的气息,令人无比安心。
随着穆无尘指尖的动作,丹田中的魔息被缓缓替换,在既麻且痒的难耐中,终于挨到了结束。
他浅浅的试探了一下,内息丰盈丹田饱满,还真是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身后的手指仍旧停留在原地,陆晏试探:“师,师尊,好了。”
穆无尘并不答话,手指却离开了脊背,陆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小心的敛好差点被热水冲散的衣带,回头和穆无尘说话:“师尊,好像魔息已经抽走了,我现在该……师尊?”
他回过头,只见穆无尘还坐在原地没有动,眼眸紧闭,额头遍布冷汗,手指扶住泉眼边缘,指尖用力到微微泛青。
陆晏一愣:“师尊?”
却见穆无尘咳嗽两声,唇边逸出一缕鲜血。
他脸色苍白,唇色苍白,唯有唇边一点血色分外惹眼,接着,穆无尘按住胸口,越来越多的血满逸而出,将他雪白的中衣都染上了暗红色。
兔子呆了。
他的表情空白了两秒,旋即扑腾两下走到穆无尘身边,伸手搀扶上他,声音难免带上了慌乱:“师尊?师尊你怎么了?这,这是?”
穆无尘闭眼,觉着差不多了,便悄然撤去身体内逆行的真气,将口中最后一口余血咳了出来,摆手道:“咳,无事,强行容纳不输于自己的真气,咳咳,是会有一些问题,无妨。”
陆晏:“怎么会无妨,你,你在流血!”
他的师尊面色白如金纸,面容却依然端庄,眉目平缓,清如朗月,仿佛这只是无需在意的小伤,可越是这样,陆晏越急。
在给他渡气之前,穆无尘没有告诉他,他可能会受伤。
这可是穆无尘啊,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穆无尘,谁曾让他流过血,谁又敢让他流血?
兔子伸出手,有些仓皇的擦过穆无尘的唇角,然后呆呆的看着指尖的血迹,像是完全懵了,而后,眼眶便一点一点的变红了。
这时,穆无尘略有些虚弱的叹了口气:“别愣着了,我站不起来,陆晏,扶我一把吧。”
“哦,好!”这时候穆无尘说什么,陆晏都是会应的。
他连忙扶住穆无尘,让师尊的大半个的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情急之下,居然想伸手来抄穆无尘的双腿,将他背或者抱起来。
——刚刚转换了魔息,正是修为巅峰,仅次于前世魔尊,是健康的强大兔子,就算有好几个师尊同时出现,陆晏也是背得动的。
“……”
穆无尘眉头微跳,旋即伸手拂开陆晏,又咳了一点血:“不必,扶着我就好。”
兔子老老实实的应了。
他乖乖给师尊当起了拐棍,而穆无尘似乎虚软无力,走的踉踉跄跄,大半体重都压在了陆晏身上,还不时掩唇咳嗽,再用手背拭去唇边的血迹。
那一声声咳嗽带动胸腔震动,震动再清晰的传递给陆晏,兔子抿唇不语,心里又酸又涩,难受的历害,眼眶又开始悄悄发红。
穆无尘:“短期内我用不了灵力了,麻烦你了。”
“不!”陆晏立马回复,然后声音转弱,小小声,“这怎么算麻烦。”
他用术法替穆无尘蒸干衣服,将他从浴池挪到了床上,而后扯过被子,将他裹了起来。
这大概是兔子第一次照顾人,盖个被子都乱七八糟,险些将穆无尘的脸一并捂进去,他手忙脚乱,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会儿想去替穆无尘添茶,可玉兰峰的茶都是灵茶,也不知道穆无尘现在能不能喝;一会儿想去拿扫把,可他之前已经将山上扫过一边了,最后急得团团转,还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硬生生给自己搞生气了。
穆无尘看着他,只觉得头顶那对不存在兔子耳朵都翘了起来。
他便故作虚弱的又咳嗽了两声:“陆晏,别转了,刚好,我和你仔细说说修魔的事。”
兔子是一只倔兔子,而且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穆无尘早就知道了,正常的管教方法对他不管用,不过这兔子心软,又害怕承别人的情,穆无尘为了他受伤,比让陆晏自己受伤还难受,只要穆无尘随便多吐两口血,兔子自己就会吃到教训。
“……哦。”
不存在的兔子耳朵又耷拉了下来,陆晏站在穆无尘面前,低着脸,垂头丧气。
穆无尘心中一哂,心想着不知道吃够了教训没有,边听陆晏忽然开口:“师尊,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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