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是不太熟悉人类社会,但他不是傻,方才一场突袭,定然是端王有令,但谢寅有意无意的放走了胡文墉和他,日子定然难过。
他真的真的不想,看见他的背上,再添几道伤疤了。
第349章 太子
谢寅等人返回端王府,仅仅休整了片刻,便接到了端王的传召。
他从卧房的药柜中摸出一紫砂药盅,倒出枚乌黑药丸。
江湖密药众多,药王谷尤甚,谢寅手上这瓶,能熄息敛气,镇定止痛,即使受了重伤,也能留一条性命。
他仰头吞下,面无表情的赶往王府。在筠雪斋前跪地听令。
为首的谢寅还算平静,影五影六等人如丧考妣,端王在房中踱步,面目沉沉,片刻后,抄起砚台,便朝几人砸去。
谢寅垂眸敛目,兀自端跪,其他几人也木头似的定在原地,不敢躲也不敢避,砚台砸在面前半寸,碎片崩裂,谢寅的脸颊便添了道细伤,渗出血来。
端王砸完了砚台,仍不解气,又去砸花瓶摆件,直到筠雪斋满地碎瓷,再无地可站立,才气喘吁吁的坐到了太师椅上,抬手指向众人:“你,你,还有你,你们自己说说,当如何罚?”
身后众人两股战战,扼住咽喉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谢寅微闭了闭眼,古井无波的开口:“当荆杖五十,以儆效尤。”
端王一甩衣袖:“好,那——”
“王爷。”话音未落,始终站在角落的柳卿开口,“眼下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时。”
他上前一步:“那胡文墉行事诡异,堂而皇之询问药王,不是他的作风,事情未必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况且,就算他拿到证据,也不过一面之词,当今圣上待王爷亲厚,圣上登基时,王爷亦有从龙之功,并非穷途末路,况且,您是否想过,再过数月,便是陛下的万寿宴,万一陛下召您进京赴宴,您去还是不去?”
按本朝律令,王爷不得轻易离开封地,否则视为谋反,但皇室为了彰显兄友弟恭上下亲孝,每五年万寿宴,会特许王爷前往京城祝寿,掐指一算,就在最近。
端王:“……皇兄若召我进京,我定然是要去的。”
去,可能是鸿门宴,也可能那胡文墉并未发现什么,但不去,便是板上钉钉的抗旨不尊。
柳卿劝道:“若前往京城赴宴,不可带私兵,只可带几个护卫,您现在杖责谢统领等人,届时该选谁保护?”
“……”
端王胸口起伏:“你说的对。”
他挥手命谢寅等人退下:“刑罚先压着,等寿宴回来再议。”
影五影六稍稍松了口气,虽未取消,但刑期延后,总归有商议的机会,当下谢恩,从角门退了出去。
谢寅表情未变,也躬身退下,他返回家中,指尖摩梭着紫砂药盅,心道:“可惜了。”
这药物效用不俗,代价也不俗,能强行吊一时之命,却容易里外亏空,况且药王已驾鹤西去,谢寅手中仅剩小瓶,若非实在难熬,他不会轻易动用。
*
小八正与胡文墉飞驰在进京的路上。
胡文墉原本准备在襄州停留小驻,但车上骤然多了个皇子,他只想星夜兼程,免得多生事端。
两人在襄州稍做休整,换了辆稍大的马车,胡文墉正准备将身上脏污的外衫脱下,却是忽然一愣。
他外衫的内襟处的暗袋,不知何时,多了个冰凉锋锐的东西。
胡文墉面色一凛,将一枚箭矢放到眼下,那箭头被劈成两半,中间还夹着一张新纸,他缓缓抽出,脸色便是一变。
胡文墉:“此乃千机弩,当今圣上明令禁止民间持有,这图纸,这箭头……”
他将那残箭翻来覆去,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乌金铁?”
小八:“怎么了?”
胡文墉:“此铁色泽玄黑,在阳光下稍稍转动,铁身隐有暗纹,边缘锋锐无比,乃是典型的乌金铁,这种特殊的矿脉……”
各地铁矿品质不一,冶炼难度各异,乌金铁算是其中上等,仅在筠州一代分布。
胡文墉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小八不明所以,好奇的凑过来,胡文墉也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胡,勉强笑道:“小公子,事儿没有定论,我不敢与你乱说,还是等回了京城,见过你父亲,再做定论吧。”
小八点头。
他与胡文墉日日奔袭,胡文墉连发数道公文,要路过的州府协助,没过多久,他们便立在了皇城之下。
胡文墉将小八带去宫墙外一处早就备好的府邸,让他沐浴洗漱,额外备了身绛紫云纹长衫,配月白内袍,做富家公子打扮。
等人洗漱出来,束好额发,胡文墉绕着他转了三圈,连声道:“好,好啊!”
虽是养在民间,却丝毫不见卑微瑟缩,端的是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先前粗布麻衣,已足见面容清俊,当下利落的收拾一番,再用嵌珍珠螺钿的银冠束发,唇齿明丽,目若点漆,是极端正俊朗的长相,虽然年岁尚小,没有完全长开,已依稀可见眉目风流,胡文墉可以想象,再过几年,想必又是位能引得京城少年男女们摩肩接踵,投花掷果的王孙公子。
他拍了拍小八的肩:“小公子,你且在此地休息片刻,我先行禀告,等那边传召,再邀你去见那位大人。”
小八点头:“好。”
他目送胡文墉远去,敲响了顾寒清的通讯。
“我好像是遗落在外的皇子,马上要面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先去胡文墉明显不想细提,小八便没有让他知道,可胡文墉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二品文官,提起那位大人毕恭毕敬,待小八也谨慎耐心,这马车又一路驶到皇宫之下,从院中眺望,便可见巍峨宫墙,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皇宫政治这种事,穆宫主和岚教宗都搞不来,以那两位的武力值,他们更擅长直接平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堆就杀一堆的那种。
相比起来,此种情况,顾陛下就靠谱很多。
顾寒清很快回复:“小八,你起身,先去书房。”
小八点头,绕路去了书房,虽是临时住处,但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册也罗列规整,顾寒清操纵他翻看几本,一边翻,一边解释。
“按照设定,你流落民间多年,皇帝从前并未来找,说明并不在乎你这个子嗣,眼下却突然着急,还派遣左都御史此类高官,应当是继承人的选定上出了问题,他可能少子,丧子,或干脆无子。”
“继承人出了问题,皇帝当心急如焚,胡文墉披星戴月,带你回来,不立马面圣,却要先等那边传召,我猜测,他身体抱恙,正在修养,而且并非小病。”
顾寒清说着,欣慰的点点头:“小八,你可能也要当皇帝了。”
小八似懂非懂。
顾寒清继续:“所以,你既不能表现的太粗鄙,毫无治国理政之策,必须要读过基础的经史子集,但同时,你也不能太聪明,让皇帝感到威胁。”
“天资聪颖,但不谙世事,亲善纯孝,与世无争,这样最得人喜欢,明白吗?”
小八点头。
两个世界的经史子集各有不同,但核心思想相差不大,顾寒清一目十行,仅仅一个下午,便看得七七八八。
而当夜幕降临,胡文墉再度出现,领着小八迈入皇宫。
他悄悄观察着少年的举止,见他虽然好奇,但步履平稳,偶有张望,但并未被皇城威仪喝退,心中又是暗自点头。
两人一路行到内朝含元殿,内侍拉开房门,小八步入其中,殿中药香浮动,他同胡文墉绕过屏风,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架子床,明黄纱帐从床头垂下,隐隐可见帐中人影,正是当今圣上承泰帝。
他隐晦打量,四周的宫女太监捧着汤水药盅,另一旁,居然还立着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
那老者身披玄色道袍,外罩素纱,上头的绘着的纹饰宛如周天星辰。
胡文墉率先下跪,拉着小八一起,叩首:“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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