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半死不活的李修闵丢给亲信太医好好“关照”,顾寒清离开宫门时,天色已然大亮,他算了算时间,离燕昉想要睡到的“午时”,还有不少时候。
摄政王心情颇好,冷着脸上了轿撵,心中想的却是:“嗯,刚好睡个回笼觉。”
刚好回家抱着燕昉,睡个回笼觉。
*
这个冬天冷的很,顾寒清从宫门出来,便又开始下雪。
轿撵一路行至卧室,摄政王放轻声音,结果一睡到床上,另一人便自然而然的拱了过来,刚刚抱住,又一个激灵的松开了。
顾寒清:“冷?”
卧房点着炭火,暖融融的,顾寒清身上却裹挟着外头的风雪。
“嗯。”
燕昉念了一声,却没放手,环住顾寒清的腰,与他挨的更近。
顾寒清揉揉他的发顶:“冷还抱?”
“……要抱。”燕昉睡眼惺忪,将脑袋枕上顾寒清的肩头,问他:“宫中那事,陛下可好?”
先前燕昉与章邗相商,要李修闵受惊坠马,既有报前世之仇的意思,也存了几分替顾寒清扫清障碍的心思,李修闵重伤当然好,轻伤也不错,如果死了,那更是喜上添喜。
顾寒清一提起这名就恶心:“觉都没睡醒,倒关心起陛下来了?”
燕昉的语调带着很重的鼻音,显然是睡到一半惊醒的。
燕昉:“……就是问问。”
外人看来,摄政王与本朝皇帝情同父子,是极相宜的君臣,常言道,疏不间亲,燕昉如今虽与顾寒清十足亲密,却依旧捏不准李修闵在顾寒清眼中的地位,故而虽然燕昉知道后世的龌龊,但他刻意没在顾寒清面前展露出对李修闵的厌恶。
“不算太好。”顾寒清道“他伤的很重,惊马后坠落,恰好伤着后脑,发了一夜的高烧,太医端了药,我便喂着他喝了两口,结果那药有些问题,需要彻查。”
燕昉便唔了一声。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前世李修闵与他的兄弟早有嫌隙,表面平和,实则若有机会,谁不觊觎李修闵屁股底下的位置?几人草包的不分伯仲,又凭什么李修闵虚长了几岁,便要尊贵许多?这几人反目,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迷迷糊糊中,燕昉注意到了另一句话。
“喂着喝了两口药。”
“……”
燕昉枕在顾寒清肩头,心中啧了一声,却是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有点儿酸。
摄政王一开始将他捞上来,大抵也是存了两分关照后辈的心绪,可惜摄政王关照过的后辈那么多,须得恭恭敬敬叫他皇叔的就有好几个王爷,可要说摄政王最上心的,无疑还是当今皇帝李修闵。
从读书识字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后来更是投入了精力无数,总归是最特殊的那个。
以至于都这个岁数了,生病发烧,还有摄政王喂药。
身边人不说话,顾寒清便问:“……怎么了?”
燕昉不答,只黏黏乎乎的要他抱,顾寒清将他往怀里一扣,手背刚好擦过青年的额头,便道了一声不好。
昨晚闹的太过了,青年在发烧。
顾寒清小心的试探,发现只是低烧,便松了口气,问:“怎么不传太医?”
燕昉还半靠在他怀里,小声:“睡着了,困,累,痛,没顾上。”
顾寒清微妙的停顿了片刻。
之所以又困又累又痛,罪魁祸首正是身边的摄政王,他只好吩咐小厮宣个太医,不多时,一碗苦药便端了上来。
屋内拉着帘子,燕昉隐在光线昏暗处,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碗药,又去看摄政王的指尖。
顾寒清并无察觉,只是自然而然执起汤勺,放在唇边吹凉了,递给燕昉:“喝药。”
燕昉的心情微妙的好了许多,他张唇喝下,却是依旧有点儿酸。
顾寒清这动作行云流水,明显做过不止一次,这天下能让摄政王屈尊降贵喂药的人太少,大抵还是在李修闵身上练出来的。
所以,李修闵这个祸根,到底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除掉呢?
第233章 年关
燕昉思衬了片刻,试探着开口:“居然能买通皇帝身边的太医宫女,这皇城之内的人,是不是都靠不住,陛下这安危……?”
顾寒清听出他话中有话:“嗯?”
燕昉依偎进顾寒清怀里,指尖抚摸着他的胸口:“我,我也想为王爷分忧。”
语调带着将醒不醒的倦意,鼻音却压的厚重,听上去颇为缠绵悱恻。
顾寒清心中好笑,被他摸的痒了,伸手捉住燕昉的手指:“现在撩拨我?肿了再来,可比昨天疼上许多。”
怀中人僵住了。
他感受着依然肿痛的地方,悄然将距离拉开了些,硬生生将自己从他怀里拔开,想到要做的事情,又僵硬着依偎回来。
顾寒清:“不是说要为我分忧,你想怎么为我分忧?”
燕昉悄悄打量顾寒清的表情:“鸾仪司该负责皇城巡防布控,陛下那边既未查清,想必宫中很是缺人手,摄政王若信得过,这几日殿内的巡防工作,不如交给臣下?”
顾寒清对他的打算一清二楚,只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你若想去,就去吧,只是现在去巡逻,撑得住?”
燕昉在床上躺着都要趴着躺,要他下来走路,那是难为他。
燕昉微僵,他是疼得厉害,但眼下要杀李修闵,也顾不得这点疼了,他便卖乖道:“我,我待在乾清宫,贴身服侍陛下,让属下去巡逻。”
顾寒清:“当真?待在乾清宫当然可以,从金水桥头走到乾清宫,可需要迈些步子。”
宫内除了皇权特赦的几位高官重臣,其余都需下马步行,更不容忍轿辇入内,他要过去,只能走。
燕昉的面容便带了两分愁苦。
他思索着如何才能不摩擦到伤处,一抬头,又见顾寒清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目光带着促狭,俨然是看戏的模样。
“……”
燕昉身体比脑子快,不轻不重撞了顾寒清一下,又被自己的行为吓一跳,但很快便放松下来,软倒在了顾寒清怀中:“王爷带我去。”
摄政王的轿子,自然可以抬到乾清宫。
顾寒清叹气:“好,好好,下午带你去。”
于是,清晨才出乾清宫的摄政王,下午便晃晃悠悠的再度进来,在宫门偶然遇见朝中大臣们点卯,谈及此事,顾寒清便长长叹气:“本王实在忧心,寝不安眠食不下咽,才隔了几个时辰,便心慌意乱,忍不住前来。”
几人便不住感慨:“摄政王果然舐犊情深,与陛下如同父子。”
燕昉坐在轿中,隔着帘子听他们说话,心中极不是滋味。
这份难受一路持续到乾清宫门口,都没消散完全。
顾寒清却已经率先一步由观止推下马车,而后自然而然的一伸手,让燕昉扶着他下去。
燕昉的心情便有微妙的好转了一些。
能让摄政王牵肠挂肚的人固然少,能让他伸手牵下马的,同样寥寥无几。
鸾仪司的镇抚已在门前等候。
摄政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鸾仪司,镇抚自然早早等候,结果还未与顾寒清打招呼,便见摄政王从轿子里牵出个人来,定睛一看,正是自个的属下,燕昉。
镇抚大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
顾寒清:“此次殿内外的巡视,便交与你,燕昉乃我心腹,会在宫内值守。”
燕昉忍痛上前两步,与上官见礼。
那镇抚哪敢要他见礼,当即侧身躲避:“药房已煎了新药,等会儿便送来,燕同知入内吧。”
顾寒清颔首,又转向燕昉:“那你在这儿,晚上批完文书,我再来接你?”
——那么怕疼,晚上要让他自己走到宫门,这伤怕是十天半个月养不好,那该怎么来第二次呢?
前世太过忙碌,未曾享受过什么,摄政王如今一琢磨,才知其中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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