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陵震惊过后,则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讥诮。
他呵了一声,忍不住开口:“你疯了吗?他和我没有婚约,难道和你有——”
“肃静!”
法官不得不敲响法槌:“阁下,请您详细叙述,列出证据。”
顾延昭接着桌面遮挡,伸出手扯了下白桓的衣摆,大意是,让他不要乱来。
大概在顾少校眼中,实习向导还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容易做出冲动的事,需要提点关照。
白桓冲法官的方向欠身行礼:“顾少校和白陵从未有过婚约,从始至终,有的都是顾家和白家的婚约。”
白陵表情更加古怪,忍不住嗤笑打断:“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白桓道,“顾家这一代确实只有顾少校一人,但白家,却不止白陵一个,一开始老爷子确实让白陵与顾少校接触,但接触下来发现,两人并不合适。”
白陵:“谁告诉你不合适——”
白桓:“白陵对顾少校的态度,军中有目共睹,顾少校在狂化边缘独自忍了一个月,始终未能得到白陵的安抚,后来少校曾前往医院,请求援助,并为白陵献上一束玫瑰,白陵给出的回答是,他直接从病房将玫瑰丢了下来,砸到顾少校的眼前。”
大厅中充满了小声的议论。
顾延昭进入禁闭室和白陵丢花都不算秘密,前者在校场闹得人尽皆知,后者就发生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前。
昔日严肃漠然的军部少校俯身,在泥水中捡拾烂掉的玫瑰,背后的或唏嘘或议论或叹惋从来没少过,虽没有传到顾延昭耳中,但依然成了许多人半个多月的谈资。
法官不得不再次敲响法槌,提醒全场肃静。
白陵提高音量:“那又如何?我们情侣之间闹矛盾,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白桓再次打断:“阁下,容我提醒,你们从来不是情侣,也根本没有定下过婚书。”
婚约只是两家家长的口头承诺,但军部的哨兵向导要结成伴侣,需要向上正式提交婚书,白陵不愿意,这事一直搁置。
他加重语气:“白老爷子因着白陵不愿意,也不想勉强年轻人,但婚约毕竟在这儿,他便询问白家其他子弟,因着联系上了我,这也是我来到32区的原因,现在我与顾少校互相倾慕,我才是联姻的第一人选。”
不是白老爷子联系的,是白桓自己想来,但根本无所谓,在这点小事上美化,强调他和顾延昭婚约的合理性,没有人会和他计较。
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身边的顾少校就开始愣愣的看着他,眼眸睁大,嘴唇微抿,满目茫然,看着比他的雪豹还要呆。
白桓捻了捻指尖,感到手痒。
想撸大猫
……更想撸顾少校。
这时,后头的议论声更大,白桓顾延昭白陵,三人都是军区炙手可热的人物,原本就是话题的中心,现在这三人扯到一块,更是刹不住车,一片嗡嗡声堪比菜场买菜,连顾延昭身边的周则孟岳也都如坠梦中,他们当着顾延昭的面开始交头接耳,一群人眉来眼去眉飞色舞,全然忘记了还在审判,只剩下对八卦的好奇与渴望。
白陵扯了扯唇角,高高挑起眉头,表情荒诞,他语调上扬:“这么说,你是白家的人?你怎么可能是?你是哪一支?报上名字来!”
白家发展到现在,确实有不少旁支,32区的白陵都见过,要是其他区的子弟来到军区,怎么可能不来找他这个主家的首席拜码头?
况且,就算是旁支的人,就算有白老爷子亲许,那也是白家,32区现在白家的主事是他的父亲,这人怎么敢——
这时,前排安静旁听的宋明承忽然站了起来,他握着屏幕,起身与身边的秘书交谈片刻,众人便眼睁睁的看见法官与陪审的诸位军部高层起身,以手抚胸,冲着屏幕行礼,而后,将他接到了通讯大屏上。
二环三星,黑金礼服,白穆上将冷淡严肃的面容出现在了中央。
在他身后,则是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士,二环一星,与白上将的冷淡不同,她笑眯眯的看向众人,是军部的林染少将。
顾延昭又是一愣。
白穆上将的实力与战绩无可置疑,是白家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顾家之所以一路衰弱,白家始终风光,与他的成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林染少将同样也是向导的核心人物,退休后依旧在首都军校担任教职,军部的许多高阶向导都是她的学生,可谓门生遍布四海。
同时,两位的婚姻和谐美满,是哨兵向导结合的代表人物。
顾延昭一时分不清,他们是来为白陵说话,为白家出头,还是想要如何干预此事,只是将唇抿的更紧,下意识碰了碰白桓的手。
被反手握住了。
白穆上将环顾一圈,视线在顾延昭脸上微顿,又很快移开,开口:“我此次出席,仅作为旁听席,不会对审判结果有任何干预,现在,也仅仅是来提供证据,做一些补充陈述。”
“白桓,确实是白家的人,是我的亲生孩子,从辈分上来说,应该算白陵的叔叔。”
白陵愣在原地。
顾少校也定定的看着白桓,嘴唇微动翕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眸子和他的雪豹一样,茫然到了极点。
周则孟岳等人也是看向两人,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彼此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脑门上大大的问号。
在全场的寂静中,白穆轻声叹气,补充:“这点在白桓的档案中没有记录,因为我觉得,年轻人总要出去闯荡,不能依靠父辈的名头,故而,放他出去实习,我没有和32区打招呼,档案也中隐藏了他与我的身份关系,所以,你们没有查到。”
“至于犬子与顾家的婚约……他确实向上提交了希望与顾延昭少校结缔婚约的说明,我们两家也进行了协商交谈,就在交流会开始之前。”
“当然,我并没有批,除了长官,我同时也是一位父亲,自家孩子的婚约,父亲总是要慎之又慎,我原本定了下周飞往三十二区的机票,准备与顾少校见上一面,再做决定,没有想到,短短一个交流会,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说着,将一纸文件投影放大,正是他提到的说明文件。
白穆:“同时,我们两家在电话协商时,也进行了录音,可以佐证,犬子与顾少校的婚事,是两家正式在讨论的,如果审判需要,我可以提交,作为证据。”
他说着,冲宋明承示意,宋明承撤下屏幕,再次安静的坐在一旁。
场上寂静了三秒。
白陵不可思议的抬眼,看向白桓与顾延昭的方向,看见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完了,都完了……
他前往其他大区担任首席的梦想,他与出生世家的高阶哨兵联姻的渴望,他拥有的一切的一切……
都完了。
流程平稳推进,证据一条条呈上,案情清晰无比。
最后,法官再次落下法槌。
经过检测判断,白陵从未给顾延昭做过精神梳理,从始至终,都是白桓完成的梳理,白陵不存在因为精神问题的影响判断的可能,同时,因其性质恶劣,将多名同僚置身于死亡的危险之中,将剥夺职位,判处终生监禁。
白父不服,提起上诉,但如无意外,白陵将在牢狱中,度过终身。
随后,众人纷纷散场。
周则孟岳等人如梦初醒,伸手去推顾延昭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老大,你这什么情况?”
顾延昭一言未发,依然坐在椅子上,只很轻的抿唇。
白桓笑笑:“回头请你们吃饭,我先留你们老大说两句话,你们先走。”
眼看着实习向导荣升为老大的准丈夫,还自带了个十分厉害的身份,说话也多了几分威势,周则孟岳小鸡啄米般点头,忙不迭的走了。
白桓执起顾延昭的手,将自家依然闷着不说话的哨兵拽起来:“我们回家?”
顾延昭跟着他走。
哨兵任由他牵着,一路牵回了出租的小房屋,庭审持续到快下午两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好在冰箱里还有他们离开时留下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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