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只剩半个时辰的时候,终于传来了声音。
只间徐有德与另外一名长老架住一弟子,硬生生将他从遗迹中拖了出来。
那弟子满身是伤,血几乎将白衫染透了,已经不能行走,俨然是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穆无尘俯身,捉住弟子手腕,试了试他的心脉,度了口灵力过去,徐有德则指挥将那弟子平铺在地面上,让药修上前包扎。
他叹了口气,朝穆无尘作揖:“宫主容禀,我与其他几名长老进入遗迹,一番探寻,终于锁定了王霁的位置,就在秘境西南一处山洞不远,我等片刻不敢耽误,提气赶到,然而,然而……”
穆无尘:“然而什么?”
徐有德重重叹气:“然而终究是来的晚了,王霁和其余几名弟子都已遇害,只剩一名弟子还有一息尚存,只是昏死过去,骗过了歹人,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另一位长老补充道:“我们来时,几名弟子身上的灵宝符咒,尤其王霁身上那珍贵的护身灵宝,全部被抢走了,粗略估计,是有人杀人夺宝。”
穆无尘:“那你们进入遗迹,可有发现?”
徐有德上前一步:“宫主容禀,这,我其实有个不成熟的猜测。”
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众人都抬眸看了过来,或是惊惧,或是探究,众目睽睽之下,穆无尘道:“讲。”
徐有德:“那些弟子身上的大多法器,都是不入流的玩意,不值得大动干戈,更不值得为此得罪青霄宫和南洲王氏,那歹人大概是冲着王霁身上哪块法器来的,然而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环视一圈,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继续了下去:“王霁那灵宝,是他最近才拿到手,王家专门为此次试炼准备的,王霁平常也小心翼翼的收好,不曾显露在外,只是年纪轻轻藏不住事,在弟子中间公开佩戴过几次。”
穆无尘平平道:“你是想说?”
徐有德作揖:“请宫主恕在下斗胆,这歹人,恐怕就在众位弟子中。”
陆晏眉头便是一抖。
他已然意识到了不对。
徐有德的情况他了解,看似仙门长老,稳如泰山,其实修为全靠丹药堆砌,内外亏空,早已大限将至,前世他拼命收集妖丹炼药,也是如此。
然而,这年头妖修与人族泾渭分明,都隐藏在山川秘境,轻易不现世,妖丹本就是极其珍贵的宝物,绕是徐有德百般搜索,也很难找到合心意的,这才将主意打在了修为尚低的陆晏身上。
而现在,陆晏被放到穆无尘眼皮子底下保护起来,更是在试炼开始没过多久就全程与穆无尘同行,徐有德丝毫没有下手的机会。
但是王霁不一样。
他带了一枚妖丹练就的灵宝。
虽然不如陆晏腹中那枚新鲜,但胜在妖力更为精纯。
只是,要对王家的公子下手,还要下的了无痕迹,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陆晏不动神色的后退一步,思索着直接突围的可能性,最后却只能暗骂一声该死,抿住下唇。
穆无尘站在这里,他跑不掉。
果然,下一秒,便听徐有德思索道:“王霁才来青霄宫不久,宫中与他有过节的弟子,总共也就那么几位,而且刚刚……”
这时,地上那弟子抽搐片刻,忽然清醒了过来,余光一看像陆晏的方向,便瑟瑟发抖起来,嘴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说话。
徐有德快步上前,服住那弟子,便听他颤颤巍巍的说了一个“妖”字,又昏死了过去。
穆无尘:“刚刚什么?”
徐有德后退一步,俯身作长揖:“刚刚我们捡到这弟子时,说您的徒弟……”
陆晏微眯起眼睛。
徐有德擅长炼药,不知道喂了那弟子什么,让他产生幻觉见到妖,说个“妖”字很是简单,而场上,恰好有个半妖。
果然听徐有德苦笑一声:“说他是个半妖。”
以人族修士对妖族的态度,不需要有陆晏在场的证据,只需要披露他的身份,王霁不是他杀的,也是他的杀的,反正王霁死无对证,对南洲王家也算有个交代。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晏身上。
场上的局势已经不容陆晏过多思考,他一把拽住穆无尘的袖子,抬眸看他,用尽了毕生的演技,让神色显得惶惑不安,摇头道:“师尊,我不是!”
穆无尘拍了拍他。眸光微冷:“陆晏是我的弟子,从未有过与妖修类似的行径,你可有证据?”
却见徐有德从袖中掏出一白瓷药瓶:“宫主,好巧不巧,我这里恰巧带了一瓶伤药,成分特殊,常人服用只是活血化瘀,但是妖类服用,却必然显露马脚,直接暴露原型。”
陆晏看着那瓷瓶,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徐有德这药他知道,药力有限,以他现在的修为,再加上丹田的魔息,不能压制全部,但能压制大半。
于是,他没等穆无尘开口,却是主动将那药拿了过来,径直倒出喝下,目光决绝,一副自证清白的模样。
穆无尘悬在空中的手指一顿,旋即垂下。
那药力化入身体,顺着血液流变每一处筋脉,带来烧灼般的不适,假孕后的身体本就难受,现在更是难受中的难受,喉管阵阵反酸,想要呕吐,陆晏小心翼翼的调动着丹田中的灵力与魔息,力求在穆无尘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将药力化去大半,只剩微不足道的一点。
如此下来,脊背上冷汗淋漓,股间也控制不住,冒出了毛茸茸的团子尾巴。
好在袍服宽大,外表上什么也看不出。
内里翻江倒海,陆晏只平静的站在原地,低眉垂首,乖觉的不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有德眉头一跳。
——这锅若没扣死,南洲王家那边,还是会想办法追查。
而穆无尘等了片刻,身边小兔子已经开始轻微发抖,坚持不了多久,他故作不耐,沉声道:“如此可证明了,还要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事态发展与所料不同,徐有德也难免焦急:“宫主,陆晏是修士,修为可以压制药性,不足以说明问题,他身上这衣服如此宽大,大半身体都藏在衣中,如何能分辨有无妖类特征?”
说着,他居然上前一步,想来扯陆晏的外袍。
穆无尘反手挥开,眉头紧蹙:“成何体统?”
陆晏也当即后退一步,藏在了穆无尘身后,指间攥着穆无尘的袖子,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吾辈修士,自当整肃衣冠,徐长老不分青红皂白,大庭广众之下扯我衣衫,倘若袒胸露乳,让晏今后如何自处?”
“……”
此番若揭露不了,便再也找不到替罪羊,届时陆晏藏在玉兰峰,徐有德总不好去宫主的眼皮底下找人。
徐有德眸光一转,当即咄咄逼人道:“但如果却是有异常藏在衣下,岂不是错过了惩戒歹人的时机?这样,当众验身确实不妥,且找一位长老,带着陆师侄到僻静处,脱衣验明全身,若没有异变,自然可以脱罪!”
他说着,又伸手来拽陆晏的胳膊,竟是想将他抓到一边,亲自查验。
陆晏眸光冷冽,在心中盘算等验身是出其不备,引爆魔息,杀人离去,可他攥紧指尖,却颓然发现,根本没有机会。
这是个四处环海的岛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况且就算他能强杀徐有德,穆无尘在这里,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电光火石间,陆晏只能后退,厉声道:“徐峰主,你与我师父是同辈,晏已经成年,如何能好让你脱衣验身?”
徐有德寸步不让:“陆师侄,你我都是男子,仅是验身,有何不可?这样百般推诿,莫非是心中有鬼?”
陆晏咬牙,余光看见众长老弟子们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眸中都是狐疑和揣测,而徐有德已然欺近身前,手指即将拽住他的袖口——
穆无尘抬手,将徐有德轻飘飘的挥开了。
他这动作看似轻巧,手上却又千钧力道,徐有德倒退两步,竟是手臂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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