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中匆匆一面,谢寅身后藏着檀木盒子,他当然知道。
小八:“我也知道,将证据塞给胡文墉的,是你。”
派去药王谷的不止谢寅一人,数十个影卫互相牵制,老人离世的时候,或许也是期待着,他养大的孩子,能借着他的死,将端王的罪行昭然于天下。
他说着,声音又渐渐转小:“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这便是诡异至极了。
谢寅一噎:“……我何时生过殿下的气?”
青年便蹭了回来,好看的眉眼带着试探,与他挨在一处:“那你以后想要用什么药,须得和我说清楚明白,这类重药,不准用了。”
“……嗯。”
两人谁也没说话,太子在谢寅身边躺下,待他如之前一般亲昵,而谢寅默了许久,轻叹一声,紧绷的身体恍惚间放松下来。
他像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清醒,浑身舒服的像泡在热水中,看着身边眉眼清俊的青年:“所以,你生气,不是因为更喜欢伤疤?”
小八:“……我为什么会喜欢伤疤,我是变态吗?我只是不喜欢你用那个药。”
他半真半假的抱怨:“要是让药王爷爷知道,你为了讨好我用这个,我会被骂死的。”
谢寅微叹一声。
青年比他想象中的更亲和纯善,他在京城的日子也会比想象中好过许多,这很好。
他又问:“也就是说,祛过疤的脊背,您喜欢?”
小八:“当然。”
谢寅腰背的曲线很漂亮,皮肤又是润泽的冷白,缀上红痣,他当然喜欢。
于是,原本靠坐在床头的谢寅忽而起身,背对太子撩开长发,再度解开了蔽体的白衣。
小八吓一跳:“你,你——”
“殿下。”谢寅轻声,“臣除这些伤疤,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烧灼腐蚀旧伤再让它们愈合,这绝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小八瞪他:“我知道,所以我很生气,你——”
谢寅便笑了声:“左右苦头已经吃了,放着也是浪费,殿下若是喜欢,就赏脸看看吧。”
张晁还在朝中,既已受了罪,若不拿出来用用,岂不是做无用功?
身后,太子的动作彻底停滞。
方才太过生气,并未细看,小八这才发现,这新生的皮肤柔软娇嫩至极,泛着浅淡的粉红,腰窝上的小痣点缀其上,艳如珊瑚。
他,确实很喜欢。
第363章 下狱
细密的吻袭了上来,却并非急迫的啃咬,而是轻柔和缓的触碰,太子俯身触碰,在肩胛之上留下濡湿的吻痕,如珍似宝,像是生怕他感到疼痛。
谢寅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背。
瑞王的脾气他熟悉,可萧珩这样,他应付不来。
太子动作克制,几个亲吻过后,便抬起的身体,谢寅长舒了一口气,正要翻身,萧珩却道:“稍等。”
指尖捻着皮肤细细看过去,新生的皮肤实在细嫩,轻轻一碰,便染了红痕。
小八便顺手从书桌上抄来灯盏,凑近了谢寅的脊背。
暖黄的光晕映照上来,视线变的灼热,火光也变的烫人,谢寅稍作挣扎:“殿下?”
“别动。”小八按住他的腰,将灯盏凑了更近,“那药太烈了,处理的不好容易破溃红肿,轻粉里头含汞,也容易中毒,让我看看情况。”
“……”
烛火同他的视线一起,一点点往下巡视,指尖不时触碰皮肤,谢寅不知何时,便忍不住弓起了腰背。
倒让两枚腰窝的阴影越发明显。
小八松了口气:“只是轻微的红肿,问题不大,这两天穿衣服挑些料子细腻的,我给你准备些涂抹消肿的膏药,浴后使用。”
“……好。”
这一番查看下来,倒是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谢寅耳边还回荡着青年那两声义父,浑身燥的慌,正想要拉起外衫,又被止住了。
提灯搁在了一旁的书案上,萧珩的指尖虚点在了他的腰间。
和方才查看时的强硬不同,青年的声音染上青涩的迟疑:“我,可以碰一碰这里吗?”
谢寅只能点头。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指尖攥着被褥,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一处,直到吻落上来。
啾。
很轻的一口,谢寅尚且来不及反应,小八已经拉过被子,将他们两个裹好,恨不得将脸也包进去。
太子殿下嚷嚷:“睡觉,睡觉!”
他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贴住谢寅,不动了。
谢寅合眼,一夜好眠。
曾纷至沓来的梦魇未曾出现,倒是回到了药王谷,他仰躺在无边的春草中,头顶晴空朗日,在不远处,药王正与青年分辨药材,不时攥起一把,放入背篓中。
梦境太过美好,以至于翌日醒来,谢寅倒觉得通身倦怠了。
失眠多梦后难得一见的长梦好眠,长久紧绷过后骤然的懈怠,等太子苏醒,打个哈欠坐起来,谢寅都不愿意起来。
萧珩也真没叫他,自顾自的起身,开始和衣服打架。
太子的服饰繁琐复杂,光带子都有那么五六七八根,系统做人前从不穿衣服,系得乱七八糟。
好在太子是不需要自己穿衣服的,之前要不是贴身侍者打理,要不是谢寅动手,他每次都比小八醒的早,小八起床,他就自然而然的接过了穿衣打理的工作。
今天例外。
与衣带搏斗片刻,小八啧了一声,提着带子准备出门,找侍者求助。
被人从背后扣住了。
谢寅半支起身体,身体探出软被,眉目依然倦怠,指尖却是接过了太子手上的活计。
小八垂眸看他:“你要不要在家里睡觉?”
谢寅摇头:“端王案的卷宗,我也想看。”
端王府上搜出了上千卷文书,经大理寺做主,枢密院、刑部并御史台共同审理,由太子主理。
因着联合审讯,萧珩将仪仗陈设一并摆去了大理寺,在院中专门辟了间空置的房间,凡是其他三司自觉重要的,全部呈上了太子的案头。
小八从不避着谢寅,但凡他多看了哪本卷宗一眼,便直接将文书递过去:“给。”
中午摆膳,两人也直接摆在了大理寺,小八仗着话说开了,桌上甜口鲜咸口一半一半,谢寅看着面前的透花麻糍,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听闻有道桂村糕,常与麻糍搭着一起吃,馅料也用时兴的鲜花搭豆沙,还要混上一点芝麻。”
小八唔了一声,吩咐陪侍的太监记下:“明儿让膳房上这道菜。”
谢寅抬眼看他,素来冷肃的眉目,极少见的舒展了片刻,映出一点清浅的笑意。
小八愣住。
直到那点笑意渐收,他才戳了戳面前的麻糍,咳嗽一声:“……你要是想试,都可以与膳房说。”
谢寅俯身行礼:“臣谢过殿下。”
总算没了那些虚以委蛇的客套词令。
后头,小八很是忙了几日。
前期卷宗的翻阅多由下面负责,呈上来的都是与案件直接相关的大事,至于端王在周边曾做过的,鸡零狗碎的腌臜事,倒没有直接递到太子案头。
与药王谷相关的亦是。
谢寅同小八说了一声,便暂离太子身边,与大理寺的主簿们一同翻阅。
大理寺的同僚待他们客气,匀了两张小桌过来,谢寅客气谢过,未翻两页,又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一阵喧嚣,几个主簿接连起身,朝外作揖行礼。
谢寅跟着起身,却是微顿。
来的是御史台。
身边的主薄小声与他交代:“御史中丞陈宏,张大人的徒弟,张大人待他亲厚,日后该是要接位置的。”
御史台的张大人,指的只能是张晁。
御史中丞正四品,谢寅俯身行礼,那陈宏却是在他眉目上转了一圈:“端王一案,殿下让你一个随侍,来查着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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