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学会了基础的,顾寒清就将字帖和笔墨都留给他玩,自个坐在一旁看文书,燕昭写了几个,便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如此往复数次,见摄政王始终专心阅读,也不看了,开始自顾自的写。
这一写,除了中途和摄政王吃了两餐饭,便写到了晚上要睡觉。
等时间差不多了,侍从便进来,帮顾寒清铺设被褥,燕昭便停下笔墨,开始观察。
顾寒清说买他回来,只是伺候掌灯伺候笔墨,他是不信的。
这城中读书人不少,会研墨的更多,摄政王一句话出来,有得是才子词人愿意攀附,他们不少考过功名,哪个都比他学识好,肚子里墨水多,摄政王何必放着这些人不用,单单用他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
燕昭扪心自问,他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身段和脸了。
或许是摄政王远征到此,身边缺个体己人,他恰好长得不错,入了顾寒清的青眼,而放在身边的人要是大字不识一个,又实在难看,这才要帮他读书写字。
而体己人,又怎么可能不带上床榻呢?
他看着侍女将被子层层铺好,手中捏紧了毛笔,心中却想着:“已然很好了。”
原本昨夜就是要卖出去的,摄政王比他能攀上的所有人都俊美,行事也更温柔,如果能得他一二宠爱,即使日后不得宠了,也足够他过上好日子。
心中已然下了决心,燕昉便搁下笔,转身朝顾寒清款款走过来,眸中也带上了盈盈笑意。
他正想开口,顾寒清已然截断道:“燕昭,你的床我让人铺好了,在偏殿。”
人还这么小,又怕他,顾寒清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动他。
“……?”
燕昭动作微顿。
他显的有点儿茫然,眸子微微睁大,确定顾寒清的意思后,身体微微放松,行礼转身。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但燕昭还是怕,能逃一时,也不错。
可这时,顾寒清忽然开口:“阿奴?”
燕昭动作一僵,重新端起笑意,回头看向摄政王,便见顾寒清叹了口气,有点无奈的看向他:“阿奴,我是想说,”
“晚安,今夜好梦。”
第240章 if 顾寒清拍下阿奴的初夜权3
燕昭被带着,领进了行宫的偏殿。
早在他来之前,顾寒清便将程设布置好了,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动东西,燕昭搓了搓柔软的锦被,有点儿无措的回头看侍者:“这是给我的?”
侍者道:“王爷吩咐,是给公子的准备的,公子安心住下吧。”
燕昭乖乖应了。
他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下,那侍者便熄了灯:“奴才在外间伺候,公子若有事,传召便可。”
他说着,行礼退下,将室内的空间完全留给燕昭。
结果门一关,燕昭便掀开被子爬起来,根本睡不着了。
他不敢惊扰门口的侍者,便没点灯,就那么摸黑在屋内转了一圈,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样样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看什么都稀奇,摸着摸着,便喜笑颜开了。
摄政王待枕边人有那么好?什么都没做呢,就给他置办了房间了。
这还是燕昭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
楼中年轻没挂牌的公子,都是不会有房间的,等有了房间,便是客人来来去去,门庭大开之时,可即使是待客,像这样好这样大的,也是没有的。
他心道:“我也配得上了?”
毕竟还是少年,容色又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谁没有个富贵荣华,诗酒风流,在金玉锦绣堆里留下姓名的念头,只是哪怕在燕昭的想象中,也没有这么好的。
他在黑暗中团团转了好几圈,总算把那股子兴奋劲儿发泄出去了,这才躺到床上,却是拉过被子,又滚了好几下。
这一折腾,便折腾到了深夜,顾寒清书房的灯都灭了,燕昭还在这里滚来滚去,滚到接近凌晨,实在困倦,才合眼歇下了。
结果第二天,他倒起的比顾寒清还要早。
他这个年纪没吃过大苦,比后世活泼许多,加上每日迎来送往的看人脸色,嘴也挺甜,跟在观止等近侍身后叫哥哥,拐弯抹角的打听起顾寒清的喜好来。
于是顾寒清今日批文书,便喝上了自家夫人泡的茶。
燕昭明显是和侍女学过一遍,他猜到顾寒清不喜欢,竭力将楼中带出的风流姿态压下去不少,他今日穿了件素青色的长袍,端的是清贵优雅,润茶过后冲泡,又用盖碗刮去浮沫,而后悬腕,将浅金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双手奉给顾寒清。
“王爷,请用。”
顾寒清接了,却没喝,他放到一边,在燕昉略显无措的状态下翻开他的手,捏了捏他通红的指尖。
茶汤滚烫,指尖已经红了。
顾寒清:“燕昭,不疼?”
指尖还被摄政王捏在手中,燕昭缩了缩,没敢抽回来,只小声:“还好……王爷,我泡的茶不好吗?”
顾寒清:“好,但是注茶不要注那么满,端茶也需要放凉了再端。”
他把茶具收回来,将燕昭拎到另一张桌子上:“要是有闲趣了,可以泡泡,平常没必要,你先把字学会。”
燕昭便应了:“昭明白了。”
于是,摄政王开始翻看文书,燕昭开始对着注解学字写字,他天资聪颖,又十分要强,加上一点隐秘的不为人说道的小心思,学得十分快,没过多久,便已经能看诗文了。
最开始看不懂,燕昭不敢去打扰顾寒清,都是偷偷记下来,拿去问观止。
可惜观止是个武人,虽然也读过书,但论起理解,和摄政王差了十万八千里,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两人一起抠脑壳,想尽办法逮其他幕僚传授。
一朝不慎,就被顾寒清撞上了。
摄政王拿着观止给燕昭的解释,长长叹了口气,在燕昭越发忐忑的注视中,将他拎进了房间,折起书卷,在头上敲了一下。
燕昭半是吃痛,半是讨饶,给他敲的眼泪汪汪:“王爷……”
顾寒清:“你这样学,会越学越混,观止连科举都没考中,你为什么问他不问我?”
燕昭看出他没有真的生气,便放软音调,丧气道:“王爷,我不敢。”
顾寒清便也不好说重话了。
他将燕昭压到椅子上,给他一词一句的解释,燕昭一边听,一边悄悄打量摄政王的侧脸,见他眉目平和专注,不曾有半分不耐,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盏茶后,燕昭将该学的学的差不多了,这才抬眼看顾寒清,试探:“那我以后有不会的,都来问王爷?”
顾寒清:“当然。”
自家夫人,让观止那个大老粗来教,这算怎么回事?
于是,日子便在一日复一日中,飞快的过去了。
这回,顾寒清格外小心,没伤着腿,更不用做轮椅,他照旧一路平推,逼大安称臣纳贡,为了表示忠心,大安皇帝与重臣们连夜凑出了几个质子,准备将他们送往大雍都城。
但这一切,都和燕昭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读完书的空隙,和观止等人喝酒玩闹时偶然听说,质子中有个丞相的公子,名叫燕昉,最是金章玉质,才学非常。
观止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燕昭也只是偶然问了一句:“摄政王是不是夸过他的文章。”
观止:“是吧。”
青年便微妙的有了点不舒服,可是下一秒,他又想:“那有什么稀奇的,摄政王也夸过我的文章。”
这段时间以来,青年堪称进步神速,顾寒清也从来不吝啬夸奖,每每有写得好的,摄政王都会摸摸青年的脑袋,微弯了眉眼:“昭昭,做得不错。”
每到这时,燕昭便会舒服的眯起眼,忍不住往他手上蹭了。
再然后,青年便一点点长大了。
等他诗词文章都不错的时候,顾寒清将他放进了鸾仪司。
比起前世死气沉沉的模样,这一世的青年颇为神采飞扬,眉目也比之前舒展明艳不少,连笑容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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