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再次眨眼:“好。”
谢寅收回手,小八继续。
他好好的照顾好了所有伤口,用将纱布拿出来,在患处缠了几圈,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满意道:“好了。”
说完,他自觉起身,走进了隔壁的小黑房间,末了还没有礼貌的嘀咕上一句:“晚安,主角,希望你早点把我放出去。”
系统向来心大,又不是此世界的人,也没有非要做的主线任务要做,当下拍拍屁股带上门,回去睡觉了。
“……”
徒留谢寅身披外衫,独自坐在榻上,眸光晦暗。
片刻后,谢寅探手入怀,摸出了裹着箭矢的香包。
箭矢沾染了丁香碎屑,寒铁表面却依旧糊着一层不祥的血光,腥锈味从铁器中透出,仿佛暗示着,它曾被放在什么地方。
只要谢寅一闭上眼,老人熟悉的面容在眼前隐现,却并非和蔼慈祥的笑容,那头颅的眼球轻微腐败,眼底沉积着褐色的斑点,黑黄的瞳孔涣散,无神的倒映着天空。
这个时候,该已经被秃鹫啃食殆尽了。
谢寅忽而仰面倒在被褥中,丝毫不顾及压到脊背上的伤口,他以手遮面,无声的大笑的起来,笑声越扩越大,越扩越大,笑到生理性的流泪,五指沾染水光。
那少年当真天真到呆傻,既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若他知道了,便不该是这么轻飘飘的恨意,而是恨不得将他敲骨吸髓,生啖其肉才对。
少年更不该替他治伤,今天这疼,本就是他该挨的。
这时,阿青轻轻敲了敲房门,朝谢寅比划:“爷,戌时过半,王府晚宴该开始了。”
谢寅颔首起身,从衣架上扯过了外衫,扣上腰带,路过隔间时,他看见小八正扒开门缝,侧耳听外头的动静,便冷笑一声:“阿青,今晚看好他。”
本准备看有没有机会逃跑的小八:“……”
好讨厌的主角!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主角!
作者有话说:
小八:“我就意思意思讨厌一下。”
谢寅(现在):“恨就恨吧,恨死才好。”
谢寅(将来):“……”
没人说你是太子啊摔!
第347章 辈分
戌时,端王府。
谢寅踩着软凳,自马车上下来,入目灯火通明,王府侍女们着绿绮红绡,乐师奏鼓乐箫笙,端王正坐在宴席上手,与个着体态偏胖浑圆,面容敦善的中年男子谈笑。
那男子身穿大红色团领衫,胸前有一锦鸡补子,竟是个二品文官。
谢寅佩刀上前,接过了警戒工作,立在端王与那男子身后,便听端王笑道:“胡御史这回来筠州,也不多待两日,让本王领你见识见识着风土人情,几日后便要走吗?我才给你开了接风宴,这才几天,又要来开送行宴了。”
胡文墉提起酒杯和端王碰杯,笑道:“筠州富贵美人乡,王爷您这府上连侍卫也长得俊俏,我也舍不得走啊,这不是皇命难违,急着催我回宫复命嘛。”
端王正举杯喝酒,便道:“胡大人,皇上这么着急,可是有什么要事啊?”
话音未落,他又赶忙补充:“哦,您千万别误会,不是探听皇权隐秘,只是我这小小筠州城,骤然钦差特派,难免有点惶恐,就寻思着,小臣这……是犯了什么事吗?”
胡文墉乃大理寺卿兼监察御史,为官还算清正,就是嗜酒,端王宴上都是千金难买的陈酿,几杯下去,他有点儿飘飘然,当下道:“王爷,皇帝特派我来此,确实带了任务,但具体怎么样嘛,要务在身,我实在不好和你讲。”
端王冷眼看胡文墉面露痴态,唇边依旧笑意盈盈:“是这样?”
胡文墉:“唉,陛下三令五申,咱毕竟都是天子臣民,规矩还是要守的。”
他说着,醉醺醺的拍了拍端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和筠州城没大关系,您放宽心嘞。”
端王皮笑肉不笑。
他俩推杯换盏,月上中天时,胡文墉终于大醉,一头撞倒在檀木案桌上。
端王扯出被他压着的衣袖,偏头吩咐侍女:“胡大人醉了,扶他回行馆吧。”
几名侍女上前,搀起胡文墉,胡大人醉眼惺忪,踉跄着往前,消失在了视线中。
谢寅目送他离去,垂眸恭立在端王身后。
端王仍注视着胡文墉离去的方向,唇角重重压下,片刻后,他猛然将手上酒杯往地面一掷,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瓷片碎裂一地。
侍女乐师们跪了一地,端王胸膛起伏,忍了又忍:“你同我来。”
谢寅迈步与端王进入内室,王府的几个幕僚已在室内等候,他们大多是各方名士,由于种种原因无法科举入仕,被端王网罗到此处。
其中为首者名叫柳卿,一身青袍,瞧见端王,立刻站起:“王爷,如何?”
端王嗤笑,咬牙道:“没问出东西,那姓胡的酩酊大醉,嘴倒是严实,蚌壳似的,撬也撬不开。”
这话一出,几位幕僚都坐立难安,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可是因为我等在南山私铸连弩,引了皇帝警觉?”
二十余年前,江湖曾有一门派,名曰千机门,最擅长机关术,门中弟子曾改良弩箭,制作连弩,取名为千机弩,弩机蓄力后一次可发射十余只箭矢,只需十台,便可将一座城池守的固若金汤,是人人惧怕的重型武器。
民间一直有传闻,二十年前,当今圣上之所以能从兄弟手中抢得下皇位,就是三千铁甲手持千机弩逼宫,将皇城杀的血流如注,这才登基。
登基后,皇帝惧怕有人效仿,下令毁去一切千机□□,仅在皇宫大内备了一份,任何民间私藏私铸,都是谋反的死罪。
端王眸光晦暗:“不是没有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房中踱步:“那姓胡的来了半月,也不在筠州城里呆着,尽往荒郊野岭的跑,四周的深山老林快给他转变了,还拐弯抹角的打探药王的去处……那药王德高望重弟子众多,我本打算放他一马,千不该万不该,他治病竟治疗到了南山那边。”
谢寅垂眸敛目,一语不发。
药王那件事,他心中一清二楚。
端王有意收拢私兵,北上谋反,那南山就是筠州城附近最大的铁矿所在地,刚好用来铸造兵器。
端王要开矿,少不了矿工补给,便聘请山下村庄里年轻力壮的男子充作矿工,等开采初步完成,未免走漏风声,干脆点火造了场矿难,将所有劳工尽数埋进了地里。
那场矿难引发了地动,山石崩摧,将山下的村子也埋了一半,村中老人孩子,女眷哥儿还等着自家年富力强的男人从矿洞拿出银钱补贴家用,结果一声巨响,便什么都没了。
端王假惺惺的安抚余下的村民,陪着落了两滴泪,拿了银钱赈灾,村民们感激涕零,直呼青天老爷,其中不少,还是经谢寅的手中发出去的。
他至今还记得,一位的老妇攥着他的手,哭的涕泪横流,说她的儿子与谢寅一般高,浓眉大眼,长相俊朗,就是皮肤比他深些,是小麦色的,说如果后续矿难清理出了尸体,要与她说一声。
谢寅默了许久,到底没告诉她,那洞里都是证据,端王根本不可能挖,就算挖了,尸体皮肤发白发青,生前各自鲜活,死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辨不出小麦色。
药王原本在附近山中采药,听闻南山遭难,不少人受伤,便连夜赶来搭手,结果有个村民福大命大,侥幸从矿难中逃脱,撑起残躯爬到山下,血蜿蜒一地,身上居然还带着千机弩/的图纸,和一支铸好的弩箭。
谢寅有心帮着隐藏,但影卫们互相制衡,各有各的消息渠道,最终也没藏住。
再然后,便是知情村民接连惨死,而谢寅带着影五影六深入药王谷,亲自挥刀,砍下了药王的头颅。
柳卿道:“王爷的意思是,那姓胡的可能已经遇见过药王,拿到了证据?”
端王:“我不好说……按理说,他就算来查这事儿,也不该知道与药王有关,更不应该当着我的面,指名道姓要见药王,但怪就怪在,这时机太过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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