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们往往宁愿死,也不会低头。
此类束缚□□,禁锢灵魂的咒法,哪怕在血族,风险也很高,稍有不慎就会失败反噬,连约鲁巴都只敢选择乖顺柔弱的少男少女,将人折磨的奄奄一息,再没有反抗的想法,才能继续下去。
相比之下,塞莱斯特显然不会轻易低头,太过危险。
公爵便又轻笑了一声。
他攥住塞莱斯特的领子,将审判官拽到眼前,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最终轻轻压上了眼睑。
隔着薄薄的眼皮,他能感觉到塞莱斯特正不安的颤抖,虽然身体维持平稳,这里依然泄露了些许惊惧。
岚斯:“审判官,我想要你做我的血仆,你要反抗吗?”
“……不敢,大人。”
睫毛颤抖的更厉害了。
岚斯:“审判官,你知道的,以我的实力,那怕被阵法反噬,我也不会死,但是如果我被反噬了……”
他稍稍停顿,几乎是贴着塞莱斯特的耳边笑出声:“反噬一次,后车的那些小崽子,我就喝干净一个的血。”
“……”
塞莱斯特袖中的手指悄悄收拢,扬了扬嘴唇,挤出笑意:“大人,我绝不会。”
全场都是血族,场上又寂静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突兀,即使公爵凑在塞莱斯特身边说话,大多数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低垂着眉眼,大气不敢出,连约鲁巴也紧盯着地面,活像上头长出了奇花异草。
——岚斯公爵不常出现,可这股子冷郁病态的劲儿,可丝毫不比其他血族少。
约鲁巴再也不敢阻拦,匆匆放行。
骨马扬起马蹄,踏上林中小路,飞溅射起尘土,那一霎那,小八终于感受到,亲王的注视消失了。
它揪了揪岚的头发,小心翼翼:“我们,我们真的要把他变成血仆吗?”
在公爵身边待了半个月,塞莱斯特的脸色好了些许,现在又变得苍白难看,他依旧跪坐在公爵身边,表情乖顺,可当小八飘到他面前,能看见他的睫毛始终颤抖,指尖也紧紧攥着衣料,没有松开。
岚斯:“会被他发现。”
这个“他”,当然是指亲王。
“噢。”小八心情低落的哦了一声,“这个契约,听上去好恐怖。”
“没什么好恐怖的,”岚斯音调平平,“我死了就能解开。”
“!”
公爵抬手,将小光团从自己的头发上拽下来:“你握得太紧了,我头皮好痛。”
他的头发都被小八揪掉了两根。
“对不起,可是,可是这个?!”
岚斯:“好吵,你不是有复活的机会吗?”
“我是有,可是,可是!”
公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捏住小八让它闭嘴,然后垂眸看依旧跪着的塞莱斯特:“审判官,坐过来。”
路途还远,他有点儿困倦。
塞莱斯特已经将所有情绪掩藏在了假面之下,他平静的起身,一板一眼的做到了公爵身边,任由公爵将他当成了靠枕或者垫子,轻声问:“您是否需要按摩?”
岚斯便睁眼打量他,审判官低垂着眉眼,淡金色的睫毛扇子似的颤动,浑身香柚柠檬的味道清新好闻。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压制心中的不甘与愤怒,装得如此好。
岚斯闭目:“随你。”
欺负够了,他没打算再欺负。
但是塞莱斯特还是抬手,将温热的指尖放到了公爵的额头,他的体温比吸血鬼偏高,柔和的按抚,很舒服。
公爵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穿过屏障,停在了一处恢弘的宫殿前。
那宫殿和约鲁巴大小相当,只是门前铺了一层落叶,略显萧条,窗棂里黑洞洞的,看不见一点烛火。
岚斯:“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宫殿里只有管家和几个仆从,你的队员以后要负责日常的洒扫,至于你,则要贴身服侍我。”
塞莱斯特俯首:“当然,大人。”
他看过了,公爵城府邸外的法阵与伯爵府相当,也是同样的解法,他之前解开时同步给队员讲解了,他们再解开应该不难。
岚斯看他一眼:“你先下去准备,再过两个小时,等月亮在中天之上的时候,我会和你举行仪式。”
主仆仪式。
塞莱斯特微顿:“是,大人。”
教廷从未俘获过活着的血仆,一旦他们落入教廷,他们的主人就会直接命令他们死亡,塞莱斯特不知道仪式的具体流程,也不知道是否痛苦。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惊惧担心的队员们先行离开,然后推开了公爵给他指的卧房。
卧房就在公爵卧房隔壁,方便他随时服侍公爵。
塞莱斯特推门而入,房间很漂亮,窗框很大,如果是晴天,甚至能晒到太阳,床铺也绵软,床单被子用的布料比教廷的好上许多。
教廷奉行苦修,床品多是棉麻质地,而公爵这里却是柔软滑腻的丝绸,他很不习惯。
环视一圈,塞莱斯特茫然的坐了会儿。
他其实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能洗了个澡,将随身物品放下收好。
他的随身物品不多,只有几件从伯爵府邸带出来的仆人服饰,他最开始的审判官制服沾了血迹,已经被丢掉了,全部行礼中唯一能证明他来处的,只剩下了一枚纯银的勋章。
塞莱斯特从随身行李中拿出胸章,轻轻摸了摸上面的鸢尾十字。
这是教廷的身份象征,自从他进入教廷,这枚勋章已经陪伴了他十余年。
而他会在仪式结束后,将胸章递给公爵。
成为血仆后,他再不会有重回教廷的机会,这枚勋章也失去了作用,与其留着万一公爵哪天发现,怀疑他的“忠心”,不如趁着仪式递过去。
公爵或许会让他毁掉。
塞莱斯特想:“不重要了。”
这时,时钟已滑向公爵吩咐的时刻,窗外是一轮半满的月亮,塞莱斯特起身,寻到了城堡大厅。
公爵已经在等候了。
月光石和鼠尾草的粉末在地面铺开了巨大的法阵,五芒星与倒悬十字隐隐透着不祥,公爵长袍曳地,手腕被银器划开伤口,正将血液滴入法阵各处。
岚斯指了指法阵中心:“塞莱斯特,站进去。”
“是的,大人。”
即使早做好了准备,当塞莱斯特在阵法中心站定,心脏还是宛如被什么攥住,难以呼吸。
悲伤如潮水般席卷了上来。
塞莱斯特轻声:“请开始吧,大人。”
第288章 指教
岚斯嗯了一声,旋即开始动作。
地面上的法阵散发出萤光,将塞莱斯特完全笼罩,像有神智一般,妄图从口鼻,皮肤,以及暴露在外的每一处,侵入塞莱斯特的身体,刻下属于自己的烙痕。
塞莱斯特如同被什么扼住了咽喉,思维变得混沌,呼吸也变得困难。
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疼,但魔息倒灌而入,溺水般的窒息依然难受,他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想要抵抗,但想起公爵的警告,最终还是颓然的,无声放松了所有关窍。
于是,在身体主人的默许下,那些象征荒诞与邪异的黑紫色光晕涌入皮肤,刻下无法抹去的咒文,咒文从脊背延展,最终蔓延至胸口和小腹,随着微光一闪,隐没在皮肤之下。
突如起来的失控感席卷了他,似乎四肢的每一丝摆动都不由他作主,身体像是悬了细线,而那些细线正通过冥冥之中的某种联系,被公爵握在手中。
公爵说:“塞莱斯特,过来。”
塞莱斯特还昏昏然没有反应,腿已经迈步,他的动作如僵涩的齿轮板生硬,但依旧完美的执行了命令,停在了公爵面前。
岚斯的眸中掠过一缕异色。
他从未收过血仆,即使知道能操控仆役的身体,却没想到这么顺利,虽然第一次略有些不流畅,但稍稍练习后,便能如臂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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