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是山泉水,自地底涌出,冰凉彻骨,体感比冰块好不到哪里去,巾帕虽然用的是丝绸,但对比起来依旧质地粗粝,他难受的说不出话,哆哆嗦嗦的抖了起来。
而穆无尘这边,却是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擦干净又有脏,手中的兔子却已经哆嗦的不成样子,最后用兔子脑袋撞了撞穆无尘的脑袋,再次咕咕两声。
他嘭的一声,在穆无尘手中变回了人身。
穆无尘像是早有预料,牢牢伸手托住弟子,手稳的很,兔子则环住师尊的脖颈,讨好的蹭了蹭。
“……”
这回,陆晏不敢变回兔子了。
他已然分不清是眼泪更多还是汗水更多亦或者其他更多,被折腾成了一滩软塌塌的小兔,最后哼哼唧唧的将师尊当成了人肉垫子,说什么不肯起来了。
穆无尘却是神清气爽,既不病骨支离,更不孱弱无力了,抱起哭唧唧的兔子:“去潭中洗个澡?回来休息吧,剩下来几天就当休息了。”
秘境一共开启三天,对其余弟子每一天都是风险与机缘分并存,对穆无尘这个修为来说,却是三天的休息度假,接下来他们只需要游山玩水,再烤两只野鸭野鸡抓两条鱼,静待秘境开启便可。
陆晏已经要半睡着了。
他出了一身的汗,乌黑的长发不少粘连在额头,听见穆无尘说话,便懒懒睁开眼,朝穆无尘伸出了手。
——要洗,抱我去。
穆无尘便将他抱起来,陆晏非常自然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偎了进去
穆无尘抱着他走到水潭边,伸手拭了拭水温:“潭水就和我刚刚给你擦拭的一样冰,能下水吗?要不要帮你热一热?”
陆晏便瞪了他一眼。
“我是修士!”
还是整个青霄宫,乃至于修仙界排得上号的修士,什么时候娇贵到都不能用冷水洗澡了。
穆无尘:“可是刚刚你发抖了。”
他指刚刚帮他擦拭的时候。
兔子又开始怒目而视:“那怎么能一样!”
呆在穆无尘温热的手掌中,浑身上下只有冷水擦洗的凉意,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那怎么能一样?
兔子挣扎了片刻,挣扎开了穆无尘的手,咚的一声栽进了水潭里,溅起的水花扑了穆无尘一脸。
穆无尘:“……”
脾气好大。
但是自己养的兔子,脾气大又能怎么样,他叹了口气,也走入了水中。
潭水清澈,水深刚刚好没过腰腹,兔子已经游到了水潭的另一边,用背对着穆无尘,将自己没入水中,只留几缕散开的黑发丝缎一样飘散在水中。
穆无尘在徒弟的脊背上清晰的看见了几个自己的指痕,深红浅红的一小片,铺陈在弟子冷白的皮肤上,像是瓷器上胭脂红色的晕染,他心虚的移开视线,忽而抬手,远远从林中揪了几枚造型奇怪的果实。
见陆晏回头,穆无尘便给他解释:“皂荚树果,我手中这个便是皂角的原材料,你出了许多汗,我帮你浣发。”
“……哦。”
兔子被折腾狠了,还是有点生气,可穆无尘又是抱又是帮他准备这准备那,他也生气不起来,当下后退两步,靠进了穆无尘的怀里。
而山洞中,火堆自动升起火,将皂豆的汁液蒸烤出来,随后凝结成小小的一块,自动飞回了穆无尘的手中。
犹带着植物清香的皂角打上长发,再被一双手温柔的挽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头皮,明明还站在寒冷的溪水中,陆晏却觉得,他又开始发烧了。
等细细的将头发打理干净,一块不大的皂角又擦拭过脖颈锁骨,等将兔子完全打理干净,陆晏已经埋在他的肩胛处,昏昏欲睡,差一点点就要滑下去了。
穆无尘:“小兔子,看你咬的牙印。”
他不小心在陆晏脊背上留了点痕迹,陆晏也半点没和他客气,穆无尘的肩头赫然有一排兔牙的印记。
陆晏勉强睁开眼去看,果然在穆无尘肩膀上看见了几个清晰的牙印,个别有点深,有些微的渗血。
“……”
兔子盯着那印记看了许久,似乎在思考这印记是什么时候咬上去的,思考无果后,他嘟囔一声:“对不起嘛,不是故意的。”
剑修的肉身何其强悍,几个牙印确实没什么是,不过咬过穆无尘身上……
昏昏乎乎的兔子下意识伸出舌头,在伤口上舔了舔。
兔子身上有伤口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舔舔。
穆无尘:“……”
他连忙将兔子脑袋搁开:“好了,好了,陆晏,你还想不想睡觉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三天行程,他们都不用出山洞了。
穆无尘洗干净了兔子,将他放在水池边坐好,又开始清洗自己,洗到一半,他忽然动作一顿,旋即,小憩的陆晏也瞬间清醒过来,两人同时看向某一个方向。
有几个人过来了。
此时,两人都湿漉漉的衣衫不整,水潭又是林中的开阔地带,陆晏先是一愣,旋即藏在穆无尘身后,将脸埋到了潭水中,咕噜咕噜的冒了两个泡泡。
他冷静了片刻,在身后,和穆无尘咬耳朵:“魔修,……的属下,我认识。”
两个字含在舌间,变得模糊不清。
穆无尘:“谁的属下?”
“……一开始是萧慎的属下,前世我杀了萧慎后,也当过我的属下,不过我也不是很熟,就打过照面。”
穆无尘随口:“要不要杀?”
“……?”
兔子愣愣的看着他,旋即往后躲了一下。
——这个态度,才是正道人士对魔门应有的态度。
穆无尘:“怕什么,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兔子心想也是,又靠了回来。
穆无尘:“所以,这个魔修要如何处理?”
陆晏犹豫片刻:“……也不用杀吧,魔修之中,他算正常的,不吞人精气不吃小孩,论杀轮不到他。”
兔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悄咪咪的告状:“但是魔修中,我还有好几个仇人,非常讨厌。”
前世树敌颇多,魔修又横行无忌,陆晏和不少魔修有旧怨,之前杀了些,但个别修为很高,他还没来得及杀完。
这时,林中忽然传来数声惊叫,接着是匆忙的议论声。
穆无尘:“看来他们发现萧慎的尸体了。”
萧慎的尸体正横陈在林中某一棵树下,怒目圆睁望向天空,死状凄惨,周围几乎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那一剑肆意潇洒,任谁都能看出来,杀他的人修为远胜于他。
陆晏:“……我们就呆这里吗,会被看见的。”
他们仅着中衣,这个时候上岸或者有其他动作,一定会引起这几个魔修的注意。
可如果不杀了,万一被人看见,堂堂仙门道首和徒儿三更半夜在池中泡水嬉戏,传出去青霄宫的名声往哪儿搁?
这时恰巧有人回头,似乎往池水便看了一眼。
兔子再次将脸埋入了水中。
咕噜咕噜咕噜。
穆无尘笑道:“倒也无需如此……晏晏,将你的玄霄剑拿出来。”
“哦。”陆晏将剑祭出来,交给穆无成。
那剑上魔息滔天,还封在陆晏的丹田内,自从不修魔功后,陆晏用这剑就没那么顺手了,为了不让穆无尘重新想起来这件事,他已然许久没有用过了。
穆无尘伸手揽住他,遮挡了魔修们往这边望的视线,再用外衣掩盖面容,旋即,赤红的魔剑划破长空,发出凶戾剑鸣,剑中的滔天魔气汹涌而出,直直钉在了萧慎的尸体面前。
魔修们愣了三秒,旋即发出数声凄厉的叫声,尖叫着跑掉了。
陆晏:“……”
两日后,当穆无尘与陆晏回到营地,一折消息悄然在修士中流传。
“听说了吗?那传说中的带幕篱的魔修身材魁梧,一个人的背影有两个人那么大,他洗澡的时候还遮着面容,看见的人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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