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还能如何,只能道:“……是。”
这时,腿上的绷带终于缠完了,肃王在一旁的铜盆净完手,看了看更漏:“亥时了,宴席将散,谢卿回去吧。”
谢寅起身退下。
等他迈步从书房绕出,走到门前站定时,宴会刚刚散去。
端王恰醉眼惺忪的从里屋绕出来,谢寅自然跟在他身后,却见他嗅了嗅鼻子:“我怎么觉着有点药味?”
谢寅稳稳扶住他,将人往卧房的方向带,垂眸道:“早先殿下让我在宴前上药,许是时间久了,透过衣料渗出来了。”
端王不疑有他,胡乱唔了句:“下次少弄点,怪难闻的。”
他自然不知道,自个的统领方才被肃王强扣在书房,撩开裤子,按着腿上完了药。
谢寅自然称是,退之一旁,也不知是不是药膏生效,只觉站姿别扭怪异至极,好在曳撒下摆宽大,能遮掩一二。
等亥时过半,诸王各自睡去,十王府熄了灯火,仅余几队禁卫提灯巡视,端王的院落中,谢寅悄无声息的拉开了房门。
此处乃亲王回京临时歇脚的住所,修葺规模无法与筠州相提并论,谢寅沿着风雨廊转了一圈,小心避开禁卫,将内院摸了个透彻,丑时过半,便回到了卧房。
翌日,肃王约诸位亲王前往京城东郊,观赏拥翠寺新开的桃花。
这主意是顾寒清提的,一来,拥翠寺在京城东郊,从十王府过去要迈过大半个京城,可对百姓彰显肃王待各位叔叔的亲厚友善,等日后翻脸,不至于让百姓评价刻薄寡恩,苛待叔伯。
二来……顾陛下看出小八想见谢统领,到那山花烂漫的地方游春,总归是个好法子。
肃王风头正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君王,他召诸王踏春,诸王莫不陪同,于是这天一早,禁军便将拥翠寺封了个彻底,禁止寻常香客往来,供诸王赏花游春。
不管平日在筠州如何独断,眼下四面八方都是亲王,端王左右迎合,笑的脸都疼了。
几人你推我请,方要迈步进寺院,肃王萧珩忽然道:“拥翠寺乃佛门圣地,王兄身后这些个侍卫血光太甚,未免玷污清静,况且我们叔侄多年未见,便不要外人打扰了。”
游春本是雅兴,没有带侍卫的道理,几人当即点头,率先往里头去。
徒留谢寅在寺外,坐立难安。
来时路上,那肃王的侍卫给他递了张纸,绘着拥翠寺的地图,那慧生菩萨殿在寺庙后院,肃王的意思,是要他瞒过众人,翻入庙中,与肃王私会。
肃王有令,纵有千般苦楚,谢寅不敢不从,巳时过半,谢寅避开众人,接着后山一棵桃树,翻入了寺中。
好在香客们早就屏退,寺中清寂幽深,谢寅悄无声息的落地,缓步四周,快步迈入大殿,甫一抬头,便与那慧生菩萨的泥塑打了个照面。
先前小八曾查过,在他从前所去的庙宇中,没有慧生菩萨,这乃是本域信奉的神佛。
那菩萨眉心没有白毫,但在左眼之下,却有个红珊瑚掐做的泪痣,乃是个哥儿。
小八也曾听说过之前大域的风俗,说是传教之初,菩萨多是男子,后来为了更亲厚友善,得百姓爱戴,便于教义传播,便改做女子,而本地又做了些许改动,添上第三种性别,乃是哥儿们专用来求子求姻缘的。
谢寅对佛门典籍不感兴趣,之前也从未入过寺庙,眼下看见那慧生菩萨,却是忽然一顿,瞳孔剧颤,忍不住抬手,指尖落在自个左眼下方,那慧生菩萨的泪痣处。
作者有话说:
小八:“随便选个没人来的地方给谢统领看病?”
谢寅(心乱如麻):“殿下召我,究竟是为何?可是发现了什么?”
第353章 变故
肃王已在内殿等候。
今日踏春,他便没穿昨日的金玉绯袍,改了件罩纱的青袍,簪一紫竹长簪,正端坐在厢房卧榻上拨弄药箱,看见谢寅,便一指旁边:“坐。”
谢寅只能落座,视线稍稍一扫,便又顿住了。
拥翠寺的后厢房不对外开放,偶尔用来招待借宿的清客,此殿地处后殿,清净幽深,多用来安置女眷哥儿,而这类香客又多来求子求姻缘,眼下慧生菩萨殿的厢房里,居然也放了座瓷器捏的小菩萨。
那菩萨通体施白釉,莹润端庄,唯有眼下一点泪痣鲜红如血。
谢寅敛眸:“敢问殿下,为何选在此处?”
他细细回忆筠州相处的日夜,那时只想着快些将少年送走,不曾刻意遮掩,谢寅也回想不起,肃王到底知道了几分。
若是知道了,还要添一条欺主的罪过。
肃王:“此地清幽。”
谢寅垂目:“……慧生菩萨主掌姻缘,殿下来此,怕是不妥,恐怕坠了身份。”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给你看病。”小八铺开针线,“有什么坠了身份?”
谢寅一噎,只得越发直白:“慧生菩萨是个哥儿。”
小八:“我知道啊,我不瞎,他眼下泪痣是朱砂所绘。”
说着,他抬眼,往谢寅的左眼下瞥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小八总觉得,那里也该有一颗泪痣。
谢统领气质偏冷,行事又阴狠肃杀,可小八就觉得,他就该有一颗。
鲜红如朱砂,张扬明艳,将通身的冷肃冲去一半,如一滴欲坠不坠的泪。
于是,肃王道:“有泪痣会很好看。
谢寅陡然抬眼,目光直刺向他,指尖忍不住用力,攥住了紫檀桌案的边缘。
肃王依旧面容平静,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疑惑:“怎么了?”
“……属下无事。”
谢寅移开视线,不做回答,肃王也未深究,再次开口:“裤子撩上去吧,我来给你施针。”
谢寅默然配合。
身为端王近侍,衣着是主家的脸面,谢寅今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统领服饰,他无声拨开了撒金曳撒的下摆,撩起里裤,将膝盖与小腿屈起,送到了肃王面前。
如那砧板上的鱼肉。
长针没入皮肤,传来轻微的疼痛,肃王专注施针,动作和缓,而谢寅看着他的下巴发了一会儿呆,就开始神游。
他视线掠过厢房的装饰,从垂下的青纱素帐,到供清客打扮的妆台镜台,再到放着送子娘娘图的书案,和那慧生观音眼下的小痣……
不多时,一针稍重,小腿便不轻不重的抖了一下。
肃王顺手拍了他一下,抱怨:“别乱动,扎歪了怎么办?还是说你希望我把你的腿绑起来?”
“……不敢。”
好在小八也没有真的绑他的意思,只是扣着小腿的手又施加了一点力道,谢寅便又开始神游,可忽然的,便紧张了起来。
他听见外头传来了动静。
游春的王爷们嘻嘻哈哈,不知何时绕到了后殿,几人迈过门槛,竟在这慧生菩萨殿中游览起来!
谢寅一僵:“殿下?!”
小八:“让他们看,这是香客居所,他们不会到后殿的,你别发出声音就好。”
说着,在他膝盖上摸索,又施了两针。
“……”
眼前薄薄一道雕花木门,透光处糊了层桃花纸,几位王爷对着殿中送子壁画评头论足,又去评鉴那观音的塑像雕工,不时高声调笑,阳光将他们影子拉长,斜照在桃花纸上。
谢寅瞳孔微缩,从中辨出了端王。
端王在外间踏青游览,而他的统领正与他的侄子一起,下摆衣衫凌乱,甚至统领光果的小腿,还扣在肃王的掌中。
“……”
谢寅很轻的吞咽唾沫,绷的如一张拉满的弓。
只要端王推门,肃王是行仪无状,最多罚俸半月,而谢寅,则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可身边的肃王毫无所觉,依然专注的处理手上的活计。
小八是系统,能算概率,几人是来踏青游览的,又不是来当登徒子的,进清客厢房的概率约等于0,处理他们的优先级靠后,眼下还是谢寅的膝盖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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