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金属锁扣解锁,皮箱开合的声音。
陆时钦清晰的感受到,手下的腕子又是一抖,很轻的颤了起来。
陆时钦:“瑟兰?”
雌虫抬起了眸子,湛蓝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陆时钦,像是在祈求。
“殿下……”
瑟兰原本打定了主意,无论什么责难,他都会接受,用一场刑责换欧恩活下去,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况且他本就辜负了三殿下的信任,三殿下想要他支付任何代价,他都可以驯服的忍耐。
可是当陆时钦真的站在他面前,瑟兰还是发现,他不行。
倦怠期的善待将某种本能刻入了他的身体,他遵循着远古雌虫的本能,已经将三殿下视为了亲近依恋的伴侣,只要一靠近雄虫的信息素,身体就觉得安全。
本能让他想要拥抱,想要睡眠,想要亲吻和柔软的被子,可现在,他只能听见三殿下的侍从,打开那个漆皮黑箱的声音。
“殿下……”瑟兰咬了咬舌间,旋即绽放了一个笑容,标准而漂亮,“您亲自动手,好吗?”
他不想在侍者面前脱下衣服,展露脊背,更不想由侍者挥鞭,将象征训斥的鞭痕烙在他的身体上。
陆时钦还在端详手腕上的肿痕,脑子里过了一遍用什么药膏能将这些碍眼的玩意儿快些消下去,还分出一点思考如何将这事儿糊弄过去,闻言没有立刻答话,旁边的侍从一板一眼的提醒:“阁下,麻烦脱一下外衣,将脊背露出来。”
“……”
瑟兰便垂眸,开始解衣服。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抗,甚至解扣子的手也和拿枪时一样稳,但陆时钦微妙的感觉到了不对。
三皇子的手放在他的下巴上,旋即轻轻抬起。
湛蓝的眸子带着些许水色,很少,但依然存在,像是高原雪山上深邃的湖泊,糊了层浅薄的雾气。
反抗军首领做出这样的表情,当真是动人极了。
眸子的主人仓促垂眸,掩盖掉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意。
解扣子的手急切了两分,瑟兰似乎迫不及待的要从这窘迫的境地里逃脱出去,偏偏三殿下的手还点在他的下巴,任何细微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雌虫的指尖又开始抖了。
陆时钦在心中将雌虫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他眼眸中浮现了一点儿笑意,要是熟悉陆时钦的人,大概就知道,这是他想折腾人的前兆。
瑟兰一无所觉。
他依旧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那里咬出血,而陆时钦轻轻俯身,在瑟兰浑身僵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背的时侯,凑到了他的耳边。
他带着笑意,刻意将语调压的很慢,几乎是在耳边呢喃一般:
“宝宝,我在这里,谁敢动手打你啊?”
湛蓝色的眸子骤然睁大,瑟兰也顾不得什么礼节问题了,他茫然的看着陆时钦,眼神还有点儿呆。
那一瞬间,陆时钦明显感觉到雌虫的身体僵的更死,简直成一块硬梆梆的木头,可于此同时,他的耳尖飞速升温,当雄虫的呼吸掠过耳垂时,那里肉眼可见的变得血红。
木头僵直的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边,侍从仍然在整理物件,显然没注意到三殿下和他雌侍之间的古怪互动,而瑟兰完全失去了响应能力:“殿,殿……”
“殿什么呢?”陆时钦继续俯身说话,“你以为我要打你?我都说了我舍不得啊,那箱子里是什么,你自己转头看看?”
木头僵硬的扭头,遵照陆时钦的指示,一板一眼的看向了右方。
“……”
箱子里装的,是肤蜡,乳胶,纱布,和各式各样的颜料。
陆时钦:“画个特效妆,糊弄糊弄雄保会算了,反正我最多让他们远远看一眼,又不可能让他们上手,真要打,少校,我舍不得。”
“……”
耳垂上的红往脖颈和脸颊蔓延,雌虫的锁骨都染上些许的浅红。
陆时钦给瑟兰介绍:“我带来的这个,就是做特效妆的高手,刚刚你让我亲自动手,少校,那你是高看我了,我可搞不来这个。”
“……”
瑟兰坐立难安。
这时,那侍者已经整理好了箱子中的东西,示意瑟兰:“阁下,麻烦露出脊背,找一处地方躺好,化妆期间会用到流体颜料,希望您尽量不要动。”
说话间,三只虫不约而同的审视了一下询问室。
为了给被审讯者制造压力,这里的布置极尽简单,四面白墙,一张大灯,审讯椅,记录员的台面,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地方了,更不要说平躺。
在这里,要找到一个适合上妆的角度,还要一直固定保持不动,并不容易。
陆时钦的目光投向了玻璃幕墙之后。
那里,有一张专门为他搬来的沙发椅。
陆时钦:“我坐沙发椅上,抱着他固定好,行不行?”
侍者:“可以的,只要在颜料凝固前保持不动,就没问题。”
陆时钦便率先绕到幕墙后,对瑟兰招招手:“这儿。”
反抗军首领微顿,旋即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
三殿下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陆时钦依旧是那副散漫风流的姿态,但是为了固定瑟兰,他没有选择交叠双腿,而是像两边自然张开,留出了中间的空隙。
三皇子坦然朝他伸手:“少校,过来。”
第179章 讨要
瑟兰微顿,陆时钦便笑着张开手:“愣着干什么啊,过来,三十鞭用不了太长时间,我们在这里待久了,会惹人怀疑的。”
瑟兰只好上前。
他袒露脊背,将长发收到前胸,而后小心翼翼的,偎到了陆时钦的身上。
银白的脑袋压到的肩胛,陆时钦抬手将雌虫固定好,揉了揉雌虫的发顶:“开始吧。”
“……”
瑟兰觉得很怪。
鼻尖满是雄虫广藿香味,雄虫的信息素将他笼罩在内,前胸和雄虫紧紧相贴,热意几乎要将他灼烧,可后背却裸露在外,另一只虫正执着冰冷的颜料,一层一层的涂抹上来。
军部的刑鞭是很重的惩罚,三十足以皮开肉绽,能覆盖大半个脊背,颜料也铺的很重,从脖颈处起笔,一路涂抹到尾椎,才算结束。
毛笔刷过皮肤,带起大片的麻痒,他的后颈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情不自禁的绷起了肩胛骨,连呼吸都变得清浅。
“……”
他明明不在倦怠期了,被喂饱后的身体也没那么渴求雄虫的信息素,甚至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可嗅着雄虫的味道,他的身体依旧产生了古怪的反应。
雄虫似有所觉,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怎么了?”
“……没事。”
这一揉炸起了更多的鸡皮疙瘩,瑟兰顿了片刻,忍不住换了话题:“殿下,您不准备施加惩罚?”
陆时钦好笑:“你希望我打你?”
瑟兰:“我违背了雄虫保护法,也违背了您的命令,理所当然该付出代价。”
这似乎是雌虫的准则,瑟兰从小接到的教育便如此,雌虫做错事,可不会有人宽宥。
陆时钦:“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没等瑟兰反应,他啧了一声:“那是加德纳活该。”
一切因加德纳而起,瑟兰和欧恩本就是受害者,哪有让受害者受罚的道理。
更何况,瑟兰是SSR,现在还是他的雌侍,欧恩也是SR,未来肯定是他的小弟,这酒囊饭袋想废他两张卡,就算他这回不出事,陆时钦事后也要追究。
雄虫从语调轻松随意,瑟兰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陆时钦的侧脸。
三殿下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此时却眉头蹙起,微垂着双眼,表情隐有厌恶,但是陆时钦的手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似在安抚,这厌恶显然不是冲瑟兰去的,那就只能是冲加德纳去的。
雌虫悬着的心落下,某种涩然的情绪涌了上来,被强压下去的本能越发的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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