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鲜活,皮肤的触感。
他轻轻蹭了蹭,只觉手感比小八还要好一些,心思便微妙的愉悦了起来。
活着真好。
“……”
燕昉狭长的眼眸微微睁大了。
他心道大安的摄政王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将他认成了李修闵亦或是谁,顾寒清依然收了手,接过观止递来的帕子,将指尖擦干净了。
顾寒清道:“他在发烧,大抵是烧糊涂了,无意撞过来的,不是有意行刺,无需在意。”
说完又转向观止:“大安的质子们初来乍到,不能这样折在这里,显得我大雍不识礼数,平白让人看笑话。晚上的宫宴他不必参加了,直接找辆马车送回府邸吧,再遣个太医过去看看。”
观止:“是。”
他转头出去吩咐,顾寒清转动轮椅,示意李修闵几个跟过来,大抵是要训话,燕昉等质子自然没资格听,只拘谨的在外间站着。
不多时,观止引来一辆马车,示意燕昉:“公子和我来吧。”
燕昉:“……有劳了。”
顾寒清只点了他一个,其余人自然是没资格上马车的,还得等待晚上的宫宴,几人都背着重枷走了上千米,此时又渴又累,眼巴巴的看着那马车,燕昉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上车走了。
顾寒清微微偏头看身后的动静,心道:“关系不好?”
在他的了解中,燕昉曾是是大安太子的伴读,两人总角之交,同气连枝,关系极好,前世大安太子死的时候,燕昉已然是李修闵面前的红人,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求过情,杨淳人头落地那天,他也不曾出现在刑场,更不曾为他捡过尸骨。
顾寒清曾以为此人薄情寡义,结果他死的时候,唯一的捡骨人,居然是燕昉。
马车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
质子府邸安排在离皇城不远的一处宅院,荒废了许多年,如今刚刚翻新,屋内透着股腐败的霉味,被褥也潮湿板结,总之不是个好去处。
燕昉前世在这里住了许多年,见怪不怪,目光木然的在院子中巡视一圈,先找有什么痛快的死法。
井水不深,淹不死人,横梁被虫蛀了,承不了重,墙一撞就塌,更别说,身边还跟着个羽林军。
他和杨淳等人都是李修闵喜欢的玩具,心情不好便捉弄一下,轻易死不得,住处周围常年有侍卫看守,寻死也不容易。
燕昉道:“军爷送到这里吧,我回屋歇息了。”
这屋子漏风,一到晚上就冷,得撑着白天将被子睡热了,否则晚上难挨。
他说着,便迈过门槛,想去取柜子里的霉被子,那羽林军却道:“公子稍慢。”
摄政王的态度好,羽林军的态度就好,他笑笑:“王爷吩咐了,您第一天就病了,显的大雍不识礼数,稍等,给您换床暖和的被子。”
第211章 秋狩
燕昉在木椅上坐着发了会儿呆,不多时,仆从们鱼贯而入,捧来了簇新的物件。
老旧的窗框被拆下,钉上好的,又新糊了一层窗纸,羽林军试了试开合,朝他笑道:“这便不会漏风了。”
燕昉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颔首:“有劳了。”
仆从们又将衣柜里的霉被子丢出去,往床铺上垫了两层褥子,这才抱来了新被子。
燕昉拿指头一捻,上好的松江棉,前世这时候他没用过好东西,后来身居高位时却是认识了。
羽林军:“公子歇下吧,我这就回去找王爷复命了。”
燕昉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他实在乏累,草草擦拭身体,便卧进了被褥中,只觉头疼又脑热,昏睡过去前,残留的最后想法是:“顾寒清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等燕昉再醒,天色已阴沉沉的黑了。
他浑身乏累,连指头都懒得动,昏昏沉沉间,听见外头有动响。
是杨淳一行人参加完宫宴回来了。
这是个四合的小院,围绕着中心散落着几间卧房,除了燕昉这间,便是其他质子的住处。
门口的插销大门吱嘎一声开启,接着便听见章桥骂了一声:“这窗户怎么都是破的?夜里风这么大,就让我们这样睡?”
章桥是大安将军的儿子,同样在质子的队伍中。
他绕着院落走了一圈,停在燕昉门前,拉了拉房门,燕昉从里头将门锁死了,他硬是没拉开,便骂了一声:“就这间好的,这太子殿下都没选呢,他到是一点眼力没有,先睡进去了?”
燕昉扭头,将耳朵埋进了枕头里。
新换的枕头又蓬松又软,带着晒过阳光的味道,燕昉眯起眼睛,有点儿舒服,心道:“若没有外头那些扰人烦的蚊子,吃饱穿暖,也不是不能再活一阵子。”
毕竟无论什么死法,总还是很疼的。
他实在怕疼。
章桥再门口又骂了两声,见没人搭理他,害怕再骂会引来门外羽林军的关注,也老实了。
杨淳道:“四周捡些木柴,先生火,好歹把身上烤暖了再进去,我们现在孤立无援,得相互照拂着。”
他们便生火,在院子里围坐成一团,话题不知怎么着,又转回了燕昉身上,章桥恨恨道:“我们这屋都漏风,晚饭也是凉的,就由着他占着最好的一间?”
晚宴顾寒清没去,李修闵给顾寒清训了,正是不痛快的时候,可不要在他们身上找回乐子?端上来的餐盘全是冷菜,夜间风又大,他们的衣服全给汗浸透了,再一吹,哪哪都不痛快。
偏偏有个人窝在家里,占了最好的房子,他们回来也不出声,章桥在大安也是做惯了贵公子,旁人哄着捧着的,哪里还忍得住。
“你少说两句。”杨淳道,“我看他那间也不是主殿,木料是新换的,搞不好是摄政王遣人送他回来时特意修的。”
又有人奇道:“摄政王认识他?好端端的怎么单给他修起屋子了?”
章桥:“谁知道,今天下午就怪怪的,他砸的那下,我还以为我们都要给他连累死了,那摄政王非但不生气,倒还摸他脸了,我看……”
他嗤笑一声:“长的是挺好看,估计是一见面就用上了惯用的手段,保不齐摄政王看上了什么,和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娘——”
话音未落,偏殿一声闷响,燕昉拢了袍子,踹门绕了出来。
睡了一觉非但没能将他那惨白的脸色养起来,反倒将强压下去的亏空一起显了出来,长发也没也束成髻,尽数披散在背上,配上偏瘦削的身体,和个鬼似的。
章桥不说话了。
他扒拉了两下火堆,燕昉便也坐过来,从旁边拽了个棍子,一起扒拉火堆,朝章桥笑道:“嗯?我娘怎么了?”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眉眼几乎化在了夜色中,偏偏烛火映照着眸子,点了一丝剔透的琉璃色,眼下几人凄凄惨惨挤在此处,他的笑容却是舒展至极,竟有几分堪称殊丽的明艳。
燕昉:“你们几个身份高,倒是和我挤在这里,再说了,别说我还没想攀,我要真能攀上摄政王,那也是我的本事,就我们现在这处境,谁不想攀上贵人,那三里长的朱雀街,你们谁还想再走一趟?”
他说着,就笑吟吟的去看杨淳:“嗯,太子殿下,摄政王要是看上了你的屁股,你卖不卖?章桥?你卖不卖?”
这话说的粗俗,杨淳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听不得这个,当即脸色变幻,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不成体统,我们虽为质子,却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燕昉笑看他,凉凉的想:“可惜了,就算你上赶着去,顾寒清也看不上。”
大雍的摄政王冷心冷清,除了治国理政,其余都漠不关心,唯一能得他一点儿青眼的,大概只有李修闵了。
章桥还想说话,燕昉看着他,又笑:“左右都到了这个地步,不若找个机会,将我们这一滩事全部抖出来,看看这欺瞒的罪名,到底谁来担,好不好?”
章桥:“你别忘了,要是说出来,你还有你留在大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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