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顿了一瞬,岚便笑着胡扯:“葡萄酒,我家乡光照充足,非常适合葡萄生长,酿出的葡萄酒清甜浓郁,我来做葡萄酒的生意。”
这时候,塞莱斯特落下最后一笔。
他轻点在岚的眉心:“阁下,完成了。”
岚干脆利落的起身,冲塞莱斯特俯身行礼,完成了一个礼节上挑不出任何错处的感谢。
他在牧师的引导下准备离开,而下一位信徒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岚捕捉到对方和塞莱斯特寒暄:“您用的香膏非常好闻,是教堂特制的吗?”
塞莱斯特:“是的,感谢您的喜欢。”
岚眉头微跳。
他想,他刚刚犯了一个小错误。
在在约肯,或者在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对贵族们来说,夸赞对方使用的香水香膏都是个不会出错的社交话题,类似于“您的品味真好”、“您的衣着很得体漂亮”。
教廷的牧师们注意洗浴清洁,身上一般不用香膏,但塞莱斯特既然“用了”,还“用的”那么明显,作为一个教养良好的“绅士”,岚应该夸赞对方的品味。
“……”
他没有停留,大步走出了教堂。
一个细小的社交上的瑕疵,可以解释为信徒第一次遇见主教的不知所措,塞莱斯特大概不会留意。
他表现的和公爵差太多,容貌也有所不同,无论从从哪个角度,都只是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大概。
还未完全适应新身体的岚并未注意到,主教湛蓝的眼眸始终若有若无的凝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迈出教堂,才垂下了浅金色的眼睫。
岚很快便没有在意这个插曲,拎着黄油和面粉,回到了小店。
路过街区岔口时,岚回头看了眼。
小八:“嗯?”
岚:“阴影中坐着人。”
大概是本地的帮派。
各大城镇或多或少都有本地的帮派,教廷的地位太超然,很难遇见他们,但岚年轻时在大陆游历,曾和这帮人打过交道。
有些只是索要保护费,有些则会涉及到恶性案件。
小八揪宿主头发:“他们在这里,没有问题吗?”
岚言简意赅:“我带了一盒月光石的粉末。”
这身体孱弱无力,但最基础的法阵还是能画的。
老管家已经粗略打理好了店铺,只需要再打扫打扫,明天就可以开店。
帮工的伙计也招到了两个,是一对兄弟,都是路过邓德拉姆的外乡人,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他们暂在这里歇脚,等待冬天过去,开春就会启程北上。
吸血鬼们昼伏夜出,现在的岚则规律的像个老年人,当华灯初上,大半居民家中还亮着灯了时候,他就锁好房门,拉过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准点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规律的马匹声,像是有一队人马正从大街上路过。
小八从岚的枕头上惊醒,拽了拽宿主的头发。
岚将它按回暖和的被子:“别怕,只是巡夜人。”
在吸血鬼最猖獗的时候,教廷的牧师会轮流巡逻,保障镇子的安全,即使血族内战后吸血鬼的数目十不存一,这项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此时,正对着店铺的街道上,为首的巡夜人身穿厚重的斗篷,一缕金发从斗篷边缘滑落,湛蓝的眼眸正落在酒馆门口,和二楼熄灭的灯。
这是整个邓德拉姆唯一一家新开业的酒馆,而岚斯从不在这个点睡觉,这个时间是他精力最充沛,最喜欢换着花样折腾审判官的时候。
在公爵城堡待了那么久,岚斯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连入睡的时间都被调成了与公爵一摸一样的,以至于现在明月当空,审判官却毫无睡意。
甚至他想逼迫自己强行入睡,某些感触也会不合时宜的占据心神,早已解开的绳索仿佛还束在身上,即使侥幸入梦,皮肤上也仿佛有一根冰冷的手指摩挲移动,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可梦中的他非但没有打掉那人的手指,还会挺身追寻。
年轻的主教拿这些身体反应毫无办法,只能踉跄的冲下卧榻,再用冷水冲淋。
——多过分,他身体的气味现在是岚斯喜欢的,他的作息是和岚斯一致,连身体的反应都刻入了本能,岚斯将他弄成了完美适配的模样,然后不告而别。
主教忍不住开始自嘲。
可他毫无办法,甚至不能生气,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省钱给岚斯买墓碑。
简直坏透了。
身边的牧师小声询问:“大人?夜间起风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按理来说,主教是不会参与夜巡的。
塞莱斯特:“走吧,把这个街区逛完,让我熟悉熟悉街上的道路。”
牧师笑道:“您真是负责。”
塞莱斯特微顿,攥住缰绳:“……或许吧。”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场夜巡有多少是出于责任,又有多少是出于那微妙的期待。
一个莫名出现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的,与岚斯有七分相似的,外乡人。
或许他该放弃那些幻想,先攒够墓碑的钱。
塞莱斯特垂眸,指尖却悄然绘制了一个法阵,落在了酒馆的正门口。
牧师们告诉他,这条街道并不太平,即使他们时常巡逻,也常有持械斗殴发生,混混们关进监狱几个月又放出来,然后接着犯事。
塞莱斯特想:“即使他和岚斯毫无关系,作为主教,我也有义务保护刚来的外乡人。”
他收回视线,规律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翌日,清晨。
岚在晨光的照耀下醒来,懒散的赖了一个多小时的床,这才打着哈欠爬起来,然后饶有兴致的让小八下载了一本烘焙指南。
将烘焙指南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岚啧了一声,心道:“我果然还是对柠檬柚子味的点心情有独钟。”
虽然岚现在不缺钱,但蓬松柔软的蛋糕对大部分民众而言,依然是只有逢年过节才偶尔消费的奢侈品,作为街角的小酒馆兼面包店,货柜里大多数是普通碱水面包。
岚饶有兴致的打发奶油,烤面包胚,为了摆盘好看,做了栗子和柠檬两个口味,然后他铺上一层碎冰,将蛋糕放入柜台,准备如果一天都没有卖出去,他就自己拿出来吃掉。
作为老板,岚当然不可能在店里看店,他大多数时间都在二楼看书晒太阳,留管家坐柜。
半个下午过去,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人来喝酒,也没有人来来品尝面包,岚就窝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直到五六个人大模大样的晃进店中,拍了拍柜台。
“喂,你们这儿的每种酒,都拿出来给我们尝一尝。”
伙计连忙展露笑容,拿出橡木杯倒酒,管家原本在二楼记账,也连忙想下去帮忙。
被岚按住了。
他悄然摇了摇头。
下一秒,橡木桶被狠狠扣在了地上。
酒液四散开来,伙计愣在原地,几人将柜台团团围住,打头的闹事者将桌面拍的震天响,不耐道:“喂,之前借了我们那么多钱,什么时候还啊?”
伙计勉强笑笑:“您搞错了吧?我们老板前几天才盘下店铺,这……”
“少废话。”那人胳膊一甩,顺手抄起木椅往后砸了出去,撂倒一片桌椅,他拿着凳子腿不耐的敲了敲桌面,指向伙计“你这酒馆之前的人欠了我的钱,你们不还,那该谁来还?赶快把你们老板叫下来,否则你的胳膊和腿就别要了。”
岚动了动手指,指尖沾染了一点月光石的粉末,脸上扬起客套的笑容,正准备从楼梯的拐角处迈下去,下一秒,他的笑容就顿在了脸上。
穿纯白袍服的主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酒馆门口,他迈步而入,越过满地的狼藉,并没有看二楼的岚,声线冷淡:“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闹事,是你们吗?”
岚一愣,指间微动,将月光石藏好了。
作者有话说:
被顶头上司抢了工作的巡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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