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通身穿戴整齐,一身再规整不过的墨蓝洒金曳撒,却被人扣着脚踝撩开长裤,那视线如影随形,火舌般舔过皮肤,他便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而他面前,青年正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垂眸注视着膝盖上的乌青。
乌青叠着淤紫,一看就不是一日跪出来的。
肃王的脸色从刚刚就不太好,现在尤其难看。
谢寅僵坐在太师椅上:“殿下?”
肃王起身,指尖拨弄着药柜,闷声:“给你上点药,会疼,疼就和我讲。”
作者有话说:
小八:“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是我好生气!!!明明他道歉了我还是好生气!!!”
第352章 菩萨
殿中一片寂静。
肃王兀自上药,用指腹揉开肿胀淤血,膝盖肿的厉害,指尖碰上去,定然是疼的,可谢寅一声不吭,兀自垂眸,宛如木石泥塑一般。
却见肃王捏着他的膝骨翻来覆去,不时以指叩击,脸色冷沉:“你这不但是皮肉伤,双侧膝关节积液,有轻微的半月板撕裂损伤,谢寅,你这双腿再久跪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废了。”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伤,早就经年日久,只是这些天尤其勤,才爆发出来。
谢寅半听不懂,唇齿微动,只平静道:“……身为端王臣属,无法为主分忧,属下该受的。”
天威难测,少年顶着肃王的身份,他无论如何不能与他与筠州府的少年相提并论,这一句滴水不漏,从任何角度,都挑不出错处。
肃王骤然抬眼,眸光直刺他,眼神极冷。
谢寅指尖捏紧扶手:“属下失言。”
不管有没有失言,令上位者产生怒意,便是失言。
小八哼了一声,继续垂眸摆弄他的膝盖:“我给你上了些消肿的药,但只作用于皮肉,更深的肌腱劳损,更深一步,需要热敷和针灸。”
谢寅:“是。”
他表面恭顺应是,心中却难免哂笑,领着他这个职责,又陪同端王在京,哪来的机会热敷针灸?
却听肃王冷声道:“这针灸之术,乃药王秘传,须得每两周施上一次,如今放眼全境,仅我一人会。”
——骗他的,膝盖损伤不可逆,药王也不会,但是小八可以找岚熬药,那位是实打实的药剂阵法大师,来自中魔世界,再重的伤都能拉回来,再不行,还有修仙世界的丹药。
说罢,肃王抬眼,一双眼眸黑白分明,静静的看着谢寅。
——他非但不是傻子,而谢寅这副身体的内外带伤,不少早伤及肺腑,仅有他一人能调,倘若谢寅读懂他言外之意,就该好好与他道歉,再软声央求他,伏低做小,将他在筠州受的尽数赔回来,他才勉为其难的同意,帮他好好调理身体。
虽然他也不觉得受过什么吧,但数据里龙王归来面见势利眼前夫前妻的剧本都是这么写的,要先打脸,对方再苦苦哀求,他才能回心转意。
……呃,虽然谢寅不是他前妻,但是恶劣程度大差不差啦。
所以,求他吧!轻声软语的求他吧!快点道歉然后放软身段的求他吧!
谢寅却是凝眉,瞬间思忖良多。
肃王身份贵重,当然不可能屈尊降贵,只为给他治伤,况且这身子能撑几时,谢寅心中早有定数,他天资不算一等一的出众,这些年来为了统领之位,药王谷的猛药没少用,加上时不时的处罚,而立之后能多添几岁,已是不错。
况且他想做的,本就是斩首的重罪。
只是肃王骤然如此,寓意为何?
心中千回百转,谢寅已出声试探:“敢问殿下,我服侍端王左右,半月一次,如何使得?”
小八心想:“也对,他还不知道端王死定了。”
本朝讲究个兄友弟恭,亲善纯孝,历代皇帝对各地藩王,面子上都装得过去,成泰帝将事情交与萧珩,也是希望看看,他能否在不惹百姓非议的情况下,将端王之事办妥。
早在端王入京前,小八便依照顾寒清的吩咐,在市井里坊散步流言,说是端王私藏千机弩箭,意图在万寿宴上对圣上行不轨,只是端王居于行宫,并未察觉,等半月后流言发酵,民间大多谈论此言,将端王等同于不轨之人,他便遣御史上书,提议搜查王府以正视听,然后再自个批复,让亲卫搜查王府,将早就藏于府中的千机弩箭和图纸一并搜出,坐实了民间留言。
既是先从百姓口中传出,众人听闻,只会觉得老调重弹、尘埃落定,而非皇室重利轻义、戕害手足,起不了大风浪。
只是,药王一事古怪,那平白出现在胡文墉身上的图纸更古怪,他暂且摸不准谢寅的立场。
对此,顾寒清顾陛下的意思是:“暂且瞒着,等尘埃落定,登基为帝……哦,你若是想要谢寅,抢过来就是?”
都是皇帝了,想要什么还不能去抢,臣下焉能不从?到时候管谢寅立场如何,抢到手了再说。
系统嚷嚷:“我没想抢他,我是想要他道歉!”
顾陛下熟练的哄孩子:“好好好,道歉道歉,抢回来给你道歉。”
于是,小八故作高深的嗯了一声:“依我所见,端王并非明主,谢卿若有意,不妨看看他人?”
谢寅眉头又是一跳。
他这些年在端王左右,虽暗里做过不少事,明里却没出过大岔子,莫非肃王刚刚回朝,身边人才凋敝,需要个知根知底的近侍,见他武艺尚可,这才如此招揽?
对方可知,他的师长药王,便是死于己手呢?
微顿片刻后,谢寅:“承蒙殿下厚爱,属下……不敢。”
与肃王的新仇旧恨暂且不提,待肃王建立班底,是否反攻倒算也暂且不提,他有必须留在端王身边的理由。
这话一出,肃王眸色果然更冷,谢寅正待起身谢罪,却听肃王冷哼一声:“这由不得你……明日便先来一个疗程,你仔细思考再做决断,我明日约诸王去城东拥翠寺赏花,届时你离场,去那慧生菩萨殿的后门等我。”
谢寅忍不住:“殿下?”
诸王赏花,他身为端王死侍离场,在观音殿中与肃王相见?还是为了两条可治可不治的腿?
谢寅眉头深蹙,明显是不赞同,肃王并不言语,揉着淤血的指尖忽然用力,在他红肿的膝盖上重重按了一把。
“……嘶。”
谢寅惯能忍痛,也不是铁打的,毫无防备之下,被他按的痛呼出声,脊背也僵硬着绷直了。
小八:“疼?”
谢寅微顿,哪里看不出来他惹怒了肃王,对方有心教训,当下垂眸敛目,也不敢去拭额间冷汗:“谢殿下赏。”
比起端王的“赏”,肃王这下,便是真的赏了。
小八:“……你这淤堵的久了,需要用些力才能揉散,不疼?”
竟是又问了一遍。
当然是疼的,但比起在端王府受过的,十不足一,况且上位者施与,哪有喊疼的道理,谢寅下意识摇头,摸不准要不要再垂首谢恩。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肃王冷然的目光。
数月不见,少年眉目张开了些许,原本灵秀的面容越发清俊贵气,而此时,这位京城盛名的神仙公子横眉冷目,似乎在说:“你敢说不疼看看?敢说你就死定了!”
谢寅轻微一噎,鬼使神差:“……疼。”
他又不是木石泥塑,当然是疼的,想来在筠州时,他也曾指挥少年上药,少年抗议,他便说阿青手重,上药疼,只是那时多是调笑,此回再说,谢寅才觉,简简单单一个字,堵在喉管,发音艰涩至极。
肃王冷哼:“呵,疼就对了。”
谢寅默然无语。
他僵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肃王冷着一张脸揉完了淤血,又用绷带缠了一圈:“知道疼就好,你这膝盖要是不治,再拖上几日,日后每逢阴雨,都得疼的钻心彻骨,比今日难受上数倍。”
他刻意说重话去吓谢寅,又道:“明日我在拥翠寺后慧生菩萨殿等你,这事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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