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牢房锁开合的声音。
两扇十厘米厚的铁门往两边拉开,冷色的白炽灯光照射进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长条状的光斑,瑟兰湛蓝色的眸子微眯,在灯光下呈现出玻璃珠般的质感,他艰难聚焦,看见两个向他走来的军雌。
他轻声问:“是又一次询问吗?”
他已经不记得参加了多少次询问,十次,亦或者二十次。
瑟兰熟练的伸出双手,让银白的手铐咔哒一声,落在了手腕上。
在出事之前,瑟兰在军中风评很好,雌虫们多多少少有些同情他,军雌们搀扶着将他从地上架起来:“是询问,但有些特殊,少校,你的雄主来了。”
“……”
被押到了走廊之上,明亮的灯光对习惯了暗部的眼睛来说太过刺眼,瑟兰垂下眸子,轻声问:“三殿下,他……”
军雌默了片刻:“表情看上去不太好,他已经到询问室了,雄保会的虫也在。”
瑟兰便不说话了。
几百米的走廊无比漫长,终于,瑟兰停在了讯问室门口。
他被押着带入其中,押在铁质的讯问椅上,双手被锁扣反绑锁死,而他身前,则是一处雾化过的玻璃。
单向审问,证明有大人物旁听,疑犯无法看清玻璃后的情况,只能看见模糊后的身影。
那虫身形高挑修长,正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十指交放在桌案,面前放着杯浅棕色的茶水。
瑟兰抿了抿干裂的唇。
他看不见三皇子的表情,但他知道,三皇子在看他。
三皇子微扬着下巴,依旧是随意而漫不经心的姿态,而此时,那双眼睛中的是什么呢?
不满,鄙夷,还是厌恶?
例行的讯问开始了。
依旧是那些问题。
讯问官质疑,重复,质问,而后刷刷的记录着,玻璃背后的三皇子始终保持着观望的姿势,并未出声,而瑟兰无声捏紧了手指。
等所有问题回答完成,讯问官将证词递交给三皇子,雄虫便接过,随手翻了两页,没说是好还是不好,迅问官则俯身,小声和他解释。
“这几个地方我们标注了,在多次讯问中口供存在差异,有捏造的可能,这几个地方细节经不起推敲,感觉存在问题,还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瑟兰垂眸,表情平静无波,背着的双手却紧紧绞弄在一起,指甲刺破了掌心。
终于,他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三皇子合上了文件。
瑟兰听见了雄虫那一惯的,随性淡然的声音:“你们军部给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潘西的陪笑声响起:“除掉事情暂不明朗的部分,就瑟兰冒发军令,抢夺军部飞行器,违规带走欧恩一事,大概要打三十军杖,再禁闭两周,至于其他的部分,这个……”
雄保会的虫则道:“殿下,挟持这件事情疑点太多,我方认为……”
陆时钦端起茶杯,重重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啪的脆响。
“那些事情,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他违背我命令这件事。”
雄保会讪讪闭嘴:“……好的,殿下。”
陆时钦便抬眼看向潘西:“我的雌侍,我不想他在其他虫面前袒露身体,这三十鞭我亲自打,没有意见吧?”
潘西:“……没,没有意见。”
陆时钦:“除了我的侍者,其他虫,现在滚出去。”
三皇子的语调中明显压着怒气,没虫敢触他的霉头,大家飞快离开,将房间留给了三殿下。
瑟兰抬眼,眼睁睁的看着雾化玻璃之后,那道修长的身影站起,迈步朝他走来。
第178章 使坏
三殿下绕过了磨砂玻璃,出现在瑟兰面前。
他依旧全套礼服,姿态慵懒随性,与初见时一样尊贵,而瑟兰被反剪双手,绑缚在问讯椅上,发丝干枯散乱,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骤然拉到聚光灯下,甚至无法聚焦。
当真狼狈的可以。
瑟兰苦笑,没再与陆时钦对视,只是垂眸,轻声道:“三殿下。”
可是一开口,连声音也艰涩沙哑。
陆时钦也在看瑟兰。
他对军部的逼问手段有所耳闻,断食断水,车轮审讯,一套话翻来覆去的逼问质疑,瑟兰能抗住这些,可他依然显的憔悴。
那一头丝缎似的长发失去了光泽,恹恹的搭在肩上,湛蓝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血丝,像是昂贵宝石中的杂质,鸦羽似的睫毛低垂着,像是没有力气。
而他的双手被紧紧扣在手铐上,金属的边缘勒入皮肉,周围一圈已经充血肿胀。
陆时钦微微偏头:“替他把手铐摘了。”
身后的虫低声:“是。”
瑟兰这才发现,房间里不止陆时钦一个。
三皇子身边带着一位侍从,头发略显花白,已经老迈,一身燕尾服却周正平整,像是一位得体的管家。
许多贵族都有这样的管家,古板,守旧,认死理,但要处理瑟兰这样出格的家族成员,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那管家手中提着一只皮箱,四周留有考究的金属暗扣,应当是收纳什么工具的,瑟兰看一眼,便能猜到这是什么。
雄虫想管教自家不听话的雌虫,总是有很多工具。
那管家走到瑟兰身后,轻易的摘下了手铐,又看了眼拘束座椅,像三殿下投去了问询的眼神。
陆时钦:“拘束全部摘掉。”
侍者:“是,请问殿下,是否需要向军部申请注射镇静剂?”
眼前是一位战功卓著的少校,三殿下则是以战五渣著名的雄虫,虽然因为连日的审问有些虚弱,但他要真反抗起来,翅膀足以将这个房间撕的粉碎。
以瑟兰的罪名,一旦落实,最轻的结局也是降职流放,难保他不会鱼死网破,弄出些事端。
而侍者和陆时钦说话的时侯,瑟兰就安静的坐在原地,一言不发,似乎只是一件无知无觉的货物,等候着最终的发落。
陆时钦示意管家停下,垂眸看了眼瑟兰:“少校,你会反抗我吗?”
“……”
瑟兰哑着嗓子出声:“我不会,殿下。”
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瑟兰都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选项。
汲取过信息素的身体对于伴侣本能的保护也好,顾及三殿下和身后的势力也罢,无论陆时钦在这里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陆时钦:“他不会伤害我,解开。”
管家:“好,请殿下站在我身后……”
但陆时钦已经起身,站到了瑟兰身边,管家只好将告诫的话咽回去,打开了拘束的锁孔。
陆时钦:“少校,抬一下手腕。”
他刚刚打量过了,瑟兰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顶着他宠侍的身份,军部也不敢对他明着动手,就是手腕由于长期的拘束,磨擦红肿,看上去挺疼。
陆时钦在心中啧了一声。
倦怠期他哄瑟兰,说过“少校的手腕很好看,我舍不得捆”这样的话,话半真半假,半是实话半是哄人,但不可否认,看见这处红肿,他心理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都没有捆过,先给别人捆上了?
瑟兰抬手,掌心向上,平摊在了陆时钦面前。
陆时钦冰凉的手指便碰了碰手腕上的红肿淤血,很轻的揉了揉。
亲昵,和煦,既没有刻意用力,更没有施加其他痛苦,似乎雄虫只是在查看,他伤的重不重。
雌虫腕子一抖,很轻的抿住唇。
或许是在审讯室待的太久了,让雌虫的心防变的脆弱,他可以坦然面对三殿下的责难,但这么个亲密的小动作,却让他胸腔泛酸,眼眶发涩,身体本能地想要伴侣的安抚,想要将伤口展示出来,说他这些天都遭遇了什么。
可惜,他并不是三殿下的雌君,更谈不上伴侣。
这时,管家已经将皮箱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恭声请示:“殿下,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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