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的审判身上总是里里外外有很多陈年旧伤,可现在,似乎连旧伤都逐渐好转,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但有的时候,公爵下手也很凶。
他像是忽然被开启了什么开关,垂下床头的帷幕,将塞莱斯特的身体用毯子裹紧,但是按在肩头的手比以往更加用力,给皮肤着色时的力度也比之前大很多。
塞莱斯特还以为终于要开始了,不到十分钟,公爵又恢复了温吞与散漫。
审判官后牙都咬碎了,又不能对公爵发作,只能维持着姿势,将脸死死的埋入枕头中。
在这样古怪的氛围中,宴会的日期终于到来了。
岚斯召唤骨马,命令管家将白胡子主教压上马车,连带着塞莱斯特一起,在一轮满月的照耀下,朝伯爵古堡疾驰而去。
塞莱斯特依旧跪在旁边,主教则被反绑在座椅上。
和审判官识时务的乖顺不同,约里芬主教全程冷脸,对着公爵横眉冷目,即使被悬吊了半个月,还是中气十足。
公爵倒也没恼,他撑着下巴:“主教,你是现在教廷资格最老的吗?”
白胡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公爵垂眸:“塞莱?”
审判官下意识:“教宗之下,是资格最老的。”
“……”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沉默了。
审判官和主教都知道这回是去干什么的,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按理塞莱斯特应该非常硬气的拒绝,但他被公爵调弄了太久,居然还未反应过来,便回答了出来。
在主教面前,塞莱斯特默默撇过脸。
公爵唔了声:“教宗之下?你们这一代的教宗是谁?”
“……”
“主教,你的阵法学得很不错,你的老师又是谁?”
“……”
不合时宜的沉默。
岚斯捻着审判官的一缕金发:“塞莱,今日的惩罚,你是不是想要我在这里再来一遍?”
塞莱斯特还没说话,约里芬主教抬眼,刺向公爵,冷笑道:“公爵一个百余岁的老怪物,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还是孩子的审判,这样以大欺小,这就是血族的作风吗?真有什么骇人的手段,你不如冲我来。”
教廷没有人知道岚斯公爵是什么时候成为公爵的,比起其他血族,他太过低调,公开情报太少,但从他第一次露面开始,最少也有百余岁了。
二十多岁的,还是孩子的塞莱:“……”
他恨不得将脸埋入地里。
主教不知道公爵用了什么手段,他可是一清二楚,绳索穿过身前绑缚手腕,硬生生将他摆成了挺胸收腹的姿势,然后公爵就将他当艺术品似的放在榻上,在他旁边施施然喝掉了下午茶,吃完了柠檬味小蛋糕,还看完了两页书。
当公爵终于戏弄够了,伸手来解开他的绳索的时候,塞莱斯特早就怨气冲天,恨不得用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嘴巴,咬掉公爵的手指头。
可惜作为血契的血仆,他当然无法攻击主人,只能想想。
这样骇人听闻的惩罚用要用在主教身上……塞莱光是想想,就羞愤欲死。
岚斯将他们的姿态看在眼里,眸中带上了玩味,他挑起审判官的下巴,不出意外的在他脸上看见了大片的红晕,塞莱斯特死死咬着下唇,垂下湛蓝的眼睛,淡金色的睫毛颤抖着不敢看到他。
“塞莱。”公爵轻声问,“还不肯说话吗?嗯?你想要你们的主教代替你受罚?”
“……”
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教宗是达伦冕下,也是约里芬阁下的老师。”
“乖孩子。”
岚斯摸了摸塞莱斯特柔顺的金发,又问:“他的上一代教宗又是谁?”
“……柏温冕下。”
“柏温?”岚斯又重复了一遍,坐回原位,他端详着约里芬主教满目风霜的老脸,“也就是说,你是柏温的徒孙辈?”
约里芬发出一声冷笑。
岚斯到没有计较他的冒犯,他皱眉的看了眼约里芬的外表,似乎在嫌弃他饱经风霜的外貌,最后干脆一拉旁边的审判官:“塞莱斯特,过来。”
塞莱斯特正头皮炸起,他宁愿被伯爵吸干血液,也不愿意在尊敬的主教面前透露丝毫与惩罚有关的信息,只能借着公爵的力道起身,坐在了他旁边。
——虽然塞莱斯特不知为何,总有种隐隐的感觉,公爵不会让他被约鲁巴吸干净血就是了。
连着被贴身戏弄了半个月,塞莱很难对公爵真的升起戒心。
审判官自嘲的笑了笑,只能归咎于血契的影响,让他本能的对主人产生了依恋。
好在这回,公爵没有继续戏弄他的意思。
他只是靠着塞莱斯特的肩膀小憩,吸了一鼻子喜欢的甜点的味道。
骨马飞驰,天边圆月的光辉越发鲜明……很快,在一轮满月的映照下,约鲁巴古堡高耸的哥特式尖顶,映入眼帘。
宴会要开始了。
第295章 死遁
岚斯带着塞莱斯特和主教步入城堡。
主教是今夜的主菜,约鲁巴公爵早早将主教带下去准备,塞莱斯特则跟在公爵身边。
或许是心无牵挂,该送出去的人都已经送出去了,而主教的死亡已成定局,塞莱斯特态度远没有往日恭顺。
他酒也不倒了,表情也不讨好了,面无表情的杵在岚斯身边,像一根端庄的木头。
岚斯便夹了块肉排递给他:“不吃?”
塞莱斯特不吭声。
公爵也不生气,意有所指:“还是吃一点吧,今晚可有得磨。”
小审判官肯定会动手,别到时候饿的剑都握不住了,影响他发挥。
塞莱斯特狐疑:“你准许我吃?”
跟在公爵身边,审判官一直在喝柚子小甜水,偶尔吃点蛋糕,肉排这种东西,他碰都没碰过。
按理说,吸血鬼不允许血仆吃这些油腻荤腥的东西,那会影响血液的口感。
塞莱斯特说话不怎么客气,岚斯也没生气:“吃吧。”
他又递过来梨和苹果:“想吃就吃。”
塞莱斯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至今搞不明白公爵的意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开始进食。
宴会照常推进着。
约鲁巴将主教悬挂到了正中央,像当初悬挂塞莱斯特那样,然后在台上大吹特吹公爵的丰功伟绩,而作为宴会主角的岚斯始终表情淡淡,目光看向宴会斜前方的位置。
在所有吸血鬼都忽视的角落,那里安安静静坐着个人,他全身都笼罩在漆黑的斗篷之下,几乎和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截伶仃的手腕从斗篷边缘露出来,肤色苍白发灰,简直像是死人的皮肤。
小八缩在岚斯肩膀上,只觉得那个角落散发着黑气,它小心翼翼的扒拉着看一眼,又马上缩回去:“那是墨笛斯?”
岚斯:“是他。”
血族四大始祖之一,亲王墨笛斯。
小八:“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岚斯:“等。”
等教廷的人来,拖住其余血族。
小八:“我去门口看看。”
墨笛斯身边的气味太让它难受了,阴暗,嗜血,活像从泥土里拖出来的木乃伊,散发着死肉的气息。
或者说,除了岚斯,每一个吸血鬼的气味,它都不喜欢。
教廷已经寻到了城堡门外。
教宗达伦亲自带队,一个个银白的转送法阵在森林中隐秘的亮起,那是从世界各地紧急传送回来的枢机主教们。
有了塞莱斯特之前的传讯和上次打开公爵城堡的经验,他们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教宗带着一半枢机主教迈步入内,其余枢机主教则均匀分布在城堡四周,他们以城堡为中心画出了一个圆,而后闭上双眼,向圆心举起了法杖。
无形的巨网从法杖尖端张开,笼罩了城堡的范围。
教宗迈步而入。
城堡的外围都是些底层的吸血鬼,有些甚至没有爵位,在教宗与诸位主教的围剿下,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消亡在了咒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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