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接过来一看,左边写着“贤良淑德庄敬孝”右边写着“温婉柔顺娴静雅”,到时候两个一组合,淑美人良美人柔美人贤美人,不必等旁人来叫,光是想想,谢寅就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他只觉得哪个字安自己身上,都是牛头不对马嘴,浑身难受的好像有蚂蚁在爬,讪讪:“我记得不封妃的话,不是必须取封号吧?要不先空着?”
小八瞥他:“你不是想要表示宠爱吗?哪有宠妃没有封字的,等下传到前朝,张晁一党还以为我不喜欢你。”
“……”
很好,恰戳中了谢寅的痛处。
谢寅眉头高高挑起,将那呈上来的册子又看了一边,咬牙指了一个:“肃吧。”
这字在封号里多表示为“恭敬、庄重”,意味妃子老成持重,待皇帝恭顺谦敬,至于用在谢寅这里……
谢统领曾经对敌人如寒风扫落叶般冷酷肃杀……也算勉强能搭上边吧。
翌日,谢统领在重华殿中小睡,收到了中书省的封妃诏书。
四妃之首,封号为韶。
谢寅:“?”
传旨的小太监极尽谄媚,描写了皇帝如何如何与中书省等老臣周旋,对面摆出种种礼法教条,皇帝如何端坐钓鱼台,任凭大臣耗干口舌,嘴里就一字:“不。”
大臣说不符合礼制,皇帝说“不。”
大臣说本朝没有这样的先例,皇帝说:“就不。”
大臣说不符合祖宗之法,要陛下收回成命,皇帝说:“朕就不。”
两者在朝堂上对峙良久,胡文墉周秀等前太子党夹杂其中,急得团团乱转,最后好一通和稀泥,僵持到大中午,也没拗过皇帝。
谢寅:“???”
谢统领不在乎这些虚的,只是在震惊过后终于反应过来……
——既然早有决断,那皇帝叫他谢美人,给他看贤良淑德的封号,纯粹是逗他好玩?
于是,当皇帝从朝堂回来,提起袖子开始批奏章,谢寅带着一盆酸枣,就去找人了。
他推开小八面前堆积如山的折子,往他腿上一躺,指尖执起一枚青枣,递到萧珩唇边,微眯起狭长的双眼:“陛下,前些日子选封号,您是纯拿我寻开心呢?”
小八八风不动,又是那副茫然无辜的面容:“哪里有。”
他叼走谢寅手中的青枣:“你要恶心张晁嘛,而且,古往今来有名的宠妃,哪有皇帝不为他和大臣吵架的。”
谢寅:“……”
他再度一噎,转念一想,还真是。
翻遍史书,除了本来就是后位的几个,皇帝为了宠妃和大臣掐架的事情屡见不鲜,这确实是表示宠爱的极佳方法。
谢统领垂眸思索,手上动作没停,已然将酸枣塞入了皇帝口中。
小八一口咽下,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谢寅,你是不是来报复我的?”
谢寅但笑不语,又听小八絮絮叨叨:“而且,你不觉得‘韶’这个字特别好吗?我想了好久才给你的。”
谢寅:“……?”
谢统领大概天生浪漫过敏,在这方面少根筋,小八便解释:“箫韶九成,凤皇来仪,本就是后位的象征,而且指代春日天光,与你的寅字也相符,不好听吗?”
谢寅便是一磕巴。
他是不在乎这些,但是当然能看出来,萧珩是用了心的。
被人这样记挂,实在很好。
期间,他的手还放在小八唇边,陛下不得已又吃了两口酸枣,再度酸得龇牙咧嘴。
谢寅一愣,连忙将手收回来,心虚:“这个很酸?我刚刚吃的那个还好。”
他也不忌讳小八咬的牙印,凑上去啃了一口以示清白,又低头在盆中挑挑拣拣半天,找了个熟了的,狐疑的尝了尝后,才重新喂给小八。
小八哼哼两声,勉强接受了他的投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小八都很忙。
先帝刚刚去世,朝中事务繁杂,麻烦的很,谢寅帮他将折子分门别类,但大事还是得他来定。
如此下来,新鲜出炉的皇帝和宠妃连厮混的时间都少了很多,谢寅在皇宫中逛了几天,就将所有院落逛遍了,百无聊赖的与皇帝挤在一处,抱怨:“无聊死了。”
萧珩:“你出门踏青去玩。”
谢寅:“可以出门?”
小八头都不抬:“还能将你拘在宫里?”
谢寅在江南纵马,溜达了一圈又回来,小八都没拘着他,眼下更不可能。
小八:“小心些,要是撞上了张晁一党,那帮人又要乱递折子了。”
宠妃放着好好的皇宫不住,出门踏青游玩,当然会被弹劾。
不过小八想了想,又道:“撞上其实也没事。”
谢寅现在是他的妃子,又不是东宫随侍,如今这身份,肯定不会去大理寺,就算真闹大了,也该是慎刑司或者掖庭,这两个都在皇宫内,到时候皇帝随手一指,说重华宫就是慎刑司,龙榻就是掖庭,还有人敢和他唱反调吗?
谢寅:“也是。”
他仰躺在皇帝的膝上,用视线描摹青年俊美的面容,笑道:“昔日随端王来京前,我便听说京城乃天下之中,十里长街车水马龙,是万国衣冠朝拜之地,只是上次来得太过匆忙,没有好好细看。”
小八摸摸他的头发:“那你去好好看看。”
上回来京,谢寅全程紧绷,不曾放松下来,小八想到他那时谨小慎微的样子,便忍不住摸摸他,再摸摸他。
谢寅将他的手摸到掌心,凑到唇边亲了一口:“好,明日便去看。”
有了皇帝明目张胆的偏爱,谢寅便也不怎么窝在宫中了。
他再度用药泥遮掩脸颊小痣,带着阿青光明正大的出了宫门,仅仅用篱幕遮掩面容,还真有那么几次,撞上了御史台的人。
张晁在御史台经营已久,御史台上下皆是他的故旧门生,上回参奏谢寅,便有不止一人开口,都认得谢寅的面容,也多少听说过后宫那位令皇帝与满朝文武公然对立的皇妃。
他们眼看着谢寅迈步出入街市,摆弄着摊位上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心中骇然,转头便将消息递到了张晁的案头。
几位老臣稍一合计,便觉得不妥,于是某日散朝,接着参奏的机会,旁敲侧击的问到了皇帝的面前。
陈宏旁敲侧击:“陛下,御史台奉命监察天下,近日京城之内,颇有些……流言蜚语。”
小八头也不抬:“讲。”
陈宏:“好叫陛下知道,先皇刚刚御龙归天,朝野上下莫不哀切,民间家家缟素,却听闻宫中有人行事张狂,非但在丧期离宫,出入车马云集之所,令百姓间众说纷纭,臣虽未有证据,但流言四期,恐怕……”
按照礼法,先帝离世,皇城上下都要服孝,时间从数月到一年不等,这段时间不可穿鲜亮的衣衫,也不可高声谈笑,像谢寅这样的,更是匪夷所思。
小八继续批折子:“嗯。”
陈宏与其余几位御史对视一眼,再度开口:“陛下刚刚登基,正是励精图治,为天下表率之时,若皇妃行事无度,贻笑大方……”
小八已经登基,且是实权新帝,御史台仅有参奏之权,陈宏小心翼翼,不敢说重话,只翻来覆去那么几句。
这时,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忽而迈步进来,眸光在几人间转了一圈,朝萧珩行礼。
“陛下,皇妃差我来问一句。”
“说是今日天朗气清,他听闻城西有寺庙祈福很是灵验,想约您同去,为先帝诵经祈福,不知可否?”
作者有话说:
谢统领:把妖妃贯彻到底
第372章 禅房
小八:“好啊。”
陈宏当即出声:“陛下!不妥!”
张晁亦是蹙眉:“陛下,先帝新丧,朝野上下莫不哀切沉痛,岂可,岂可——”
上一篇: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