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成?孟寒舟震惊到了,这么高的失败几率,他们家真的能赚到钱吗。
孟寒舟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他说。最后只好道:“你这什么都讲不清楚,我怎么跟你说?这估计要见到你家酒窖的情况,才能下定论。”
秋良高兴地道:“那你来我家酒坊,帮我看看吧!不远的,就在城边上。”
灶房内传出热油呲啦一声,孟寒舟朝里面看去。
“小郎君,行不行?”秋良又追问一遍。
肉上洗过带了水珠,下锅时被热油一溅,蹦得到处都是,林笙手背上也被溅到了两滴,他下意识抱住手背吮了几下,吹了吹。
孟寒舟没有回应秋良,而是左右找了条帕子,在水缸里浸湿了想拿给林笙。
秋良瞧瞧孟寒舟的轮椅,也是,没腿,自己一个人什么也办不了,这件事恐怕还要林郎君做主。他拿起孟寒舟手里的湿帕子,跑进去递给林笙,把事情又跟林笙说了一遍。
孟寒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你……”
林笙忙着切肉下锅,也没多想,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闻言道:“好啊,明天左右也没事。你把地址写下来,明儿一早我们就过去,顺道把乌梅汤的材料也带过去。”
秋良高兴:“好!”
孟寒舟看林笙左顾右盼好像找什么,他拿起被脚夫随手放在门口的辣椒,进去递给了林笙:“是找这个?”
林笙:“嗯。”
秋良留了地址,将写好的纸条拿给孟寒舟,兴致勃勃地说:“小郎君,你家郎君哥哥答应了,明天一定要来啊!”
孟寒舟这些天正因为“弟弟”的事情烦躁,听到秋良这么说,当即否认:“你不要乱说,他不是我哥哥。”
秋良皱皱眉头,左右看了看,林郎君瞧着漂亮贵气,不似一般人家出身,这满院子里残的残,瞎的瞎,不禁感慨万千:“难道是你家少爷?唉,这世道确实不好,我家也中落了……没想到林郎君年纪轻轻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真是不容易。”
孟寒舟:……
秋良说着灵机一动:“哎,不如小郎君你干脆和我一块干酿酒的生意吧!我家出窖场出粮,你手艺比我好、懂得多,咱俩一块干,肯定能成!”
孟寒舟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
“哎不说了,你考虑考虑这事儿啊,我先走了。明天一定记得来,你来帮我酿酒的话,挣了钱分你一半!”人家家里开荤吃肉,秋良一个外人,不好跟着蹭饭吃,赶紧知趣离开。
孟寒舟看秋良走出小院,又回头去望林笙。
他之前并不怎么想去帮秋良改良酒曲——自从当年间接毁了舞姬的酒坊之后,孟寒舟再也没有酿过酒,每每想起总有一些愧疚和抗拒——可秋良说的也很有道理,他早该多为林笙分担一些。
锅里已经开了一轮,满锅煮得白-花-花的肉香飘出来,薄处已经熟了,大块的还冒着点生。林笙捡着熟的部分片了两片,丢给一直围在身边朝他哈赤哈赤吐舌头的小狗。
林笙热得擦了擦汗,正又片了一片肥瘦相间的,沾了一点盐,想自己偷着尝尝,却觉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他往外瞥了一眼,见孟寒舟在灶房门口坐着不走,便以为他嘴也馋了。
想了想,这片肉都到了嘴边,还是没吃,转而递到孟寒舟脸前:“好吧,先给你。”
孟寒舟将筷尖一转,把肉片塞进了林笙自己嘴里:“刚才秋良问我要不要同他一块做酿酒的生意,林笙,你怎么看?”
林笙嚼着肉片,愣一愣,温声道:“你觉得呢?”
孟寒舟虽没吱声,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心动的。
林笙想,他可能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放不下:“以前的事都是以前,应该翻篇了。既然你喜欢这件事,又擅长,何妨去试一试?我相信你一定能做的很好。”
他嗓音徐徐,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给人莫名的力量。
林笙眼底笑一笑,畅想道:“等你重新再酿出一坛酒的时候,我能做第一个尝它的吗?应该会很好喝吧。”
他抬起手,又下意识想去触碰孟寒舟的头发,才触及一点发丝,突然想起孟寒舟此前严肃说过,不许他像对小孩子一样对他了。
孟寒舟挺着脑袋,都快要将脑门送上去了,结果林笙欲摸不摸,最后竟然还将手收回去了。
孟寒舟:“?”
林笙将大料药材还有酱料倒进锅里煮,盖上盖子:“好了!洗洗手,一会儿就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抱起地上的汤圆,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舟子:(磨刀霍霍向狗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个……
笙笙:吃饭了宝贝!
狗子和舟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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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百果香
翌日一早, 家里吃的是手擀面,用的卤肉汤做浇头。
昨儿晚上睡前林笙将灶里的火压低了一点,但留足了够微微燃烧的柴火, 经过一宿的慢焖, 早上起来时肉更加入味了, 瞧起来是赤油浓酱的, 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二郎起得早, 一醒来就跑去卢家那边继续给周家少爷做轮椅了, 这会儿闻见越过院墙飘过来的卤汤味,馋的肚子里咕咕直叫。
卢大哥一早就出去买纸进货了, 最近丧葬行生意不好,卢大哥现在都是做风筝去卖。卢钰看家, 此时闲着没事, 坐在屋檐底下背林笙教他的穴位,抱着个枕头练手法,二郎直接拽上他就走:“背了一早上啦!闻见香味没,走, 去蹭一碗!”
“哎……”卢钰慌里慌张地被他拉起来,“天天去蹭饭吃, 这不好吧?”
林笙听见他俩的动静了, 隔墙道:“二郎, 过来吧。把卢钰也带过来吧。”
“哎!”二郎乐滋滋地领着卢钰跑过来了,“林医郎,你真好,你院子里有什么活, 随便吩咐,除了缝衣服不会, 打水洗衣服扫地刷碗我都能干!”
林笙端着两碗浇好汤汁的面条到桌上,偏偏头,忍俊不禁道:“没关系,缝衣服他会。”
二郎朝里一看,孟寒舟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抱着针线筐,黑着脸给林医郎补袖口。
小狗芝麻团在窝里,委委屈屈地呜呜叫,一副挨了揍的模样。
——昨夜睡前,林笙把外衫叠好放在了床旁的凳子上,没想到夜里被小狗扒拉下去,拖进狗窝当做玩具又抓又咬。早上林笙捡起来一看,袖口上都是狗口水,还被咬烂了一个洞。
他生气地把芝麻屁股打了一顿,拿剪刀把它的指甲尖尖给铰了,连带着没有犯错的汤圆的指甲,也一起剪了。
衣服破了洞,先补好才能洗,不然可能会越洗越烂。这件事只好交给孟绣郎,毕竟在缝缝补补这件事上,孟寒舟无师自通、造诣深厚。
四碗面,有汤有水香气扑鼻,还衬着烫熟的青菜叶。
二郎迫不及待先嗦了两口,吸得呲溜响。
刚出锅的面还很烫,卢钰看不到,只能等凉了再慢慢吃,他侧耳听着动静,抿笑问他:“好吃吗?”
“唔好吃!”二郎夹了一根面条团在勺子里,吹一吹,递到卢钰嘴巴前,“你尝一口。”
卢钰张嘴吃进去,咸香满口,热乎乎的汤汁里还有碎肉末,也开心地点点头。
“我就说香吧?林医郎以后实在不行,开个面馆也能发家!”二郎放下筷子,把卢钰那碗拿过来,盛出一部分到空的小碗里,用勺子边将面条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呼呼地吹凉了一些,放到他手上,“你快吃,我给你切短了,你直接舀着吃就行!”
卢钰捧着小碗忙说:“你先吃吧不用管我,你吃饱了回去还要干活。”
“这有啥费功夫的,三两下就好了。”
孟寒舟看着他俩推来让去,你来我去,肚子里不仅不饿了,还咕噜噜冒酸水。想到林笙已经六个时辰没有摸过自己了,更别说喂饭,他脸更黑了,手一抖,直接把针尖插进了自己手上:“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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