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日,林笙特意穿上了之前新做的那身衣服,柔-软干净的荼白色,点缀这涧蓝色的领边,衬得人精神又文雅。
只是腰带被设计得有些复杂,林笙弄了半天也没有弄好,孟寒舟看他打得歪歪扭扭,伸手接过了衣带的两端,从背后环过林笙,两手交错着为他整理。
林笙顾着在心里默念崔郎中教他的那些话,有种要去面试的感觉,也没留意这姿势有多暧-昧。
“这么紧张?”孟寒舟环着他的腰,在耳旁道,“那老头是能吃人吗。”
林笙嘴里念念有词,答道:“崔老说对方祖上原是御医,名门之后,家里很有几分面子,所以很看重规矩礼仪。我散漫惯了,怕到时候说错话。”
背了两遍,他才赫然发现孟寒舟早就整理完了,却抱着他没有丢手。
林笙将他拍打开,赶紧也拿上自己准备的那份礼物,去找崔郎中一起去往罗府。
这罗家不愧是名门之后,大门都比别的宽敞许多,此时门口已经燃过一次红色鞭炮,不少宾客前来贺喜吃酒。过了一道门,廊下就摆了张长案,一边坐着个少年给宾客送的礼物和红包登记,另一边则又有个少年忙活着给宾客们送上蜂蜜小罐。
上岚县孩子的满岁酒流行给宾客回礼,有时是红蛋和糖,有时是蜂蜜,都是象征甜甜蜜蜜、喜气洋洋的意头。
崔郎中领着林笙上前去,一边低声向林笙介绍:“门口这两位少年人,是罗家族中的子弟,也是罗万清的徒弟,提笔登记的那个叫罗修,散发回礼的那个叫罗垚。现在老罗应该在庭院中招呼宾客,一会儿进去了,你小心说话,多笑多行礼,留个好印象。”
林笙看着在门口忙碌的两个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少年……
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他俩不就是那日在巷子里,撞见了孟寒舟意图对他不轨的那幕的两个少年郎吗!
林笙脸色一尴尬,那……那日那个白须老者……
完了。
这还能有好印象吗?
作者有话说:
《舟子恋爱大全》有曰:笙哥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手太凉,说在这里牵一下,笙哥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亲嘴还把舌头伸进去,他就会来调和,愿意牵手了()
-
第86章 少年谁不犯糊涂
罗修登记好礼物后, 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话。倒是那个叫罗垚的欢快地凑上来,将回礼的蜂蜜一人给塞了一小罐:“崔先生您也来了!”
崔郎中笑笑地点头:“你们师父可在里面?”
罗垚正偷偷地打量林笙, 被罗修拽了一下才忙说:“在在, 您往里面去就是!”
崔郎中朝他们颔首, 便领着林笙继续往里走。
林笙顶着罗垚探究的目光走过去, 心想这两个少年显然是记得那日的事, 也不知那个罗老先生会如何看。他怀着一点忐忑的心情, 尾巴似的跟在崔郎中身后,路上逢人打招呼的便跟着崔郎中一起行礼, 很快就到了已经布置了瓜果席面的庭院。
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怀里抱着个胖嘟嘟的奶娃娃,满面笑容地跟宾客们寒暄。
林笙见到对方, 果然是那日在巷子里遇见的白须老者。
“老罗!”崔郎中远远地招呼了一声, 哈哈笑上两声上前去,“哎哟,这就是你那宝贝大孙子吧?”
罗万清回身应和,今日显然心情不错, 两人闲聊了几句,又逗弄了一会儿孩子后, 罗万清才注意到跟在崔郎中身旁的年轻人, 因半垂着脸, 瞧着有几分拘谨,便问两句:“这是……”
崔郎中介绍道:“这就是上次跟你提过,在六疾馆救治百姓的林郎中。”
林笙忙上前一步行礼:“罗先生,晚辈林笙。”
离得近了, 罗万清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但随即脸上笑容凝了一下, 眉心微微皱起,淡淡“嗯”了一声让他们入座吃席,便抱着孩子去往其他地方了。
崔郎中不知其中缘由,见他径直离开,不禁也有几分尴尬,只能朝林笙说:“没关系,想是今日太忙了,一会儿单独敬酒的时候,肯定会多与你聊两句。”
林笙看了看罗万清的背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对崔郎中说什么。崔郎中好心为他攒了机会,现在看罗万清的反应,恐怕大概率是要泡汤了。
席间崔郎中又遇见了几个熟人,便去与人说话去了,林笙独自坐在一桌陌生人当中,随便吃了两口,喝了点解暑的凉饮子。正闷头剥着一颗厚皮的葡萄,想着待会该如何,突然旁边落下一道阴影,朝他打招呼:“林郎中,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
林笙一抬头,见是罗垚,只好放下手上的葡萄朝他拱手行礼:“小罗大夫。”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做什么。”罗垚见他手上还沾着葡萄汁,便掏出一方白帕子来给他用,“我还没出师呢,称不上大夫。”
林笙也不好脏着手与他说话,见这帕子桌上许多人都有,想是宴上备来给宾客用的,不是私物,这才接过帕子擦了擦,然后放在一边。
罗垚见他面前的酒盅干干净净,倒是茶盏中飘着几根浮叶,不由问道:“怎么不喝酒?我听说你好像不是上岚人,可是我们的菜色不合你的口味,不下酒?”
“不是,是我不胜酒力,怕会出丑。”林笙解释了一下。过了会,他忍不住道:“小罗大夫,你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罗垚笑眯眯,也伸手去桌上捞了一串葡萄,边吃边说:“我听崔先生说,你来是为了让叔祖父给你写一份保举书?”
原来罗万清是他的叔祖父。
罗垚接着小声地凑近道:“那看你坐在这里愁眉苦脸,想必是因为那天的事吧?”
林笙眉心轻轻一拧,心想他果然揪着那天不放,他想做什么,拿保举书威胁自己?
罗垚看他有些不高兴了,忙摆摆手:“我没有嘲笑你们的意思啊,也没有在背后乱嚼你们的舌根。只是我叔祖父那人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这事你肯定知道吧,他是最看不惯这种事的。林郎中,我们是一样的,自己人,我给你出个主意呗?”
出主意?
林笙一想,他们姓罗的都是一家人,罗垚肯定知道怎么应付他亲叔祖父,犹豫了一会便点点头,打算听一听罗垚的主意,也不亏。
“你来你来。”罗垚左右看了看,将林笙拉到无人的地方,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会不会哭?”
林笙愣了一下:“哭?”
罗垚:“叔祖父若是因为那件事指责你,你就哭,哭得苦雨凄风,隐忍啜泣,欲言又止。他再问你第二遍的时候,你再开口,就说你家道中落流落此地,前段时间下乡行医,不幸招上个村头无赖,非要纠缠于你,还动手动脚意图轻薄。你虽有一身诊病的本事,奈何弱不胜衣,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他的对手,于是就……”
他绘声绘色地演了一遍,从石头楣子上跳了下来,扭头问林笙:“学会了吗?”
林笙抿着唇看他,并不应承。
罗垚拍拍他的肩膀:“难道我没有说明白?”
林笙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开口:“罗小大夫说的很明白了,但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罗垚眨了眨眼,皇帝不急他先急,这办法多好啊,“你就随便哭两句,我叔祖父又不认得你那位,以后也未必能见得上几面,到时候真败露了再说呗。”
这时从走廊那头又走来一个人,一声轻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阿垚。”是罗万清的另一个徒弟,罗垚的师兄罗修,带了个家仆走过来,也朝林笙礼貌地拱了拱手,“林郎中,师父与崔先生在后院等你。”
林笙向他回了礼,便跟着家仆往后走。
“林郎中,嘬嘬嘬!”罗垚掂着脚朝他闪了闪眼皮,弹了弹舌暗示,示意他别忘了自己教的那些,保管稳拿把抓。
才嘬了两声,就被罗修拍了下脑袋:“你又乱教人家什么东西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